铺子门口支着棚子,棚下摆着各色杂货,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香包扇子的,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嘈杂。
沈怡真看着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朱慈煜看了她一眼,走到摊前,买了一串,递给她。
沈怡真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
她弯起嘴角,举着糖葫芦递到朱慈煜嘴边。“官人也尝尝。”
朱慈煜低头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张嘴咬了一个。
“好吃吗?”沈怡真期待地看着他。
“太甜了。”朱慈煜说。
沈怡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举着糖葫芦又咬了一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沈怡真手里举着糖葫芦,边走边吃,朱慈煜走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偶尔看她一眼。
经过一家胭脂铺的时候,沈怡真停下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各色胭脂水粉,红的粉的白的,瓶瓶罐罐琳琅满目。
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看见沈怡真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这位夫人,进来看看呀,新到的胭脂,京城来的货。”
沈怡真回头看了朱慈煜一眼。
朱慈煜微微点了点头,她便提着裙角跨进了门槛。
掌柜的将各色胭脂一一摆在柜台上,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这是苏州的桃花胭脂,颜色淡雅,适合夫人这样皮肤白的;这是扬州的玫瑰胭脂,颜色浓一些,擦上气色好;这是金陵来的,叫‘醉海棠’,是今年最时兴的。”
“就要这个。”朱慈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怡真转过头,看见朱慈煜指了指那盒醉海棠。
掌柜的眉开眼笑,麻利地将胭脂包好,递过来。
朱慈煜付了银子,接过胭脂,塞进沈怡真手里。
沈怡真捧着那盒胭脂,低头看着。
盒子是白瓷的,上面画着一枝海棠花,花瓣是用胭脂色的釉料点染的,娇艳欲滴。
她打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是海棠花开到最盛时的颜色。
“官人怎么知道这个好看的?”她抬起头,看着朱慈煜。
掌柜的在旁边笑着说:“这位爷眼光好得很。醉海棠是店里最好的胭脂,金陵来的货,一个月才到那么几盒。”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逛,朱慈煜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胭脂、点心、一把绢制的团扇、一对碧玉耳坠。
沈怡真走出成衣铺子,看见朱慈煜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七八个纸包,另一只手还替她拿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朱慈煜问。
“没什么。”沈怡真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过糖葫芦。
朱慈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呦。”沈怡真捂着额头,“官人,能不能别再弹我的脑袋了。”
“不能。”
逛到午时,两个人在街尾的一家面馆坐下来。
面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但生意很好,坐满了人。
沈怡真和朱慈煜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各要了一碗阳春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沈怡真饿得不行了。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完全没有王妃的仪态。
沈怡真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发现朱慈煜正看着她。
“官人在看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朱慈煜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一点面汤。
沈怡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朱慈煜收回手,站起身:“走吧,娘子。”
午后,两个人在街市上又逛了一会儿。
回驿馆的路上,沈怡真走在朱慈煜身侧。
她手里拿着那把团扇,时不时扇两下,扇面上的兰花似在风中轻轻摇曳。
“殿下,”她忽然开口,“今天臣妾很开心。”
“嗯。”
“殿下开心吗?”
“嗯。”
晚上,沈怡真在浴房里泡了很久。
她推开浴房的门,走回东厢。
朱慈煜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沈怡真手指攥着寝衣的袖口。
“过来。”他说。
沈怡真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朱慈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轻轻一带,将她拉进怀里。
沈怡真跌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环住。
朱慈煜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