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赢几乎复述得一字不差,连“防水防摔”这种细节都记得。杨临溪有点惊讶,但还是保持淡定平静的态度,说道:“你看得这么仔细?”
“当然。”林织赢看着她,眼神认真。“这是工作。”
“喔,也是。”杨临溪微微低下头,看着方向盘,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热乎气,好像被这句话浇凉了点。
是啊,工作。她们现在只是合作方,是甲方和乙方。抛开以前不谈,他们现在是可以心平气和一起聊合作的两个人,仅此而已。她们两个各自有自己的理想,这一生就只适合做合作伙伴,或者朋友。
只是每次想到这些,杨临溪心里面都会有一些疼。虽然她表面上毫无波澜,但实际上她的心在见到林织赢的那一刻已经汹涌澎湃了。她们分开三年,可她的心依旧爱着林织赢,这一点,她的心跳骗不了自己。
车拐过一道弯,远远能看到村寨的入口了。那里新修了个牌坊,上面用壮锦纹样装饰着,写着“锦溪寨”三个大字,那是杨临溪取的名字,锦是壮锦,溪是穿村而过的那条小溪。旁边还有一只一米高的石头雕刻的黑山羊,脖子前面挂着一个铃铛,铃铛是绣球的模样。
“快到了。”杨临溪说。
林织赢“嗯”了一声,忽然指着路边的一排路灯说道:“那些路灯,是绣球形状的?”
杨临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淡淡笑了。“嗯,村里的阿叔焊的。绣球是我们壮族的吉祥物品之一,阿婆说,挂在村口,能招福气。后来经过商讨,就做成了路灯,看起来具有民族文化特征。”
林织赢拿出手机,对着路灯拍了张照,又调过头,飞快地拍了张杨临溪的侧脸。
“你拍我干什么?”杨临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
“留着做资料。”林织赢收起手机,表情一本正经。“记录一下合作方的工作环境和负责人的长相。”
杨临溪知道她在胡说,却没戳破。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沙沙”声。
快到村委民宿时,杨临溪看到韦阿婆和几个婶子站在门口,大概是小陈提前说了消息。阿婆穿着一身簇新的壮锦衣裳,手里还拿着个五彩绣球,看到车停下,面带笑容就朝这边走来。
“阿妹呀,这就是山东来的贵客?”阿婆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壮语口音,目光落在林织赢身上。
杨临溪刚想介绍,林织赢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对着阿婆微微鞠躬,用带着点生涩的壮语说:“阿婆好,我是林织赢。”
韦阿婆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哟,会说壮话呢。好,好。”她把手里的绣球往林织赢手里塞,“拿着,我们壮家的绣球,给你福气满满。”
杨临溪在一旁瞟了她一眼,替她尴尬了两秒,其实林织赢也就只会一两句。那还是大学的时候,她缠着自己教她的。
这么久了,林织赢居然还记得,那……那一句特别的话,她还记得吗,杨临溪看了看她,收起了胡思乱想的想法。
林织赢也看了杨临溪一眼,接过绣球,认真地说:“谢谢阿婆,很漂亮。”
“喜欢就好。”阿婆拉着林织赢的手,又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林织赢就完全听不懂了。
再然后,杨临溪就收到了林织赢“求助”的眼神。杨临溪嘴角笑意差点压不住,真的还想继续看她尴尬逞强的样子。但是,她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抓弄她了。
杨临溪适时的给她翻译了一下,原本阿婆的普通话也不标准,所以她们也没有聊多久,杨临溪带着林织赢她们去了这几天要住的村委民宿。
村委民宿是栋改造过的壮族吊脚楼,木头原色的栏杆上缠着新鲜的勒杜鹃,二楼走廊的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杨临溪领着林织赢和她的助理往上走,楼梯踏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带着点岁月磨出来的温润。
“楼上有四间房,都收拾好了。”杨临溪推开最东边那间的门,跟她们说道:“林总,这间带阳台,视野好点,您看行吗?”
林织赢看了一眼,房间里铺着浅棕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幅简化的壮锦纹样挂画,床品是靛蓝色的土布,绣着细小的稻穗图案。阳台正对着村口的那片甘蔗林,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带着清冽的草木气。
林织赢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往下看了看,回头笑道:“挺好的,比酒店有意思。”她转头对小张说:“你住隔壁吧,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的林总。”小张麻利地开始整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