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临溪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该离开了:“那你们先休息会儿,晚点我来叫你们吃晚饭?村里的阿婶会做五色糯米饭。”
“你很着急走吗?”林织赢转过身,手里把玩着刚才韦阿婆送的绣球,彩色的丝线在她指尖绕了个圈,她抬眸,对上杨临溪的眼睛。“杨临溪,你家……离这儿远吗?”
杨临溪愣了一下,她其实也不着急走,但是她在这里能做什么呢。“不算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能带我去看看吗?”林织赢的语气很自然,她甚至有很充分的理由。“顺便也熟悉下村里的环境,毕竟是要做旅游向导机器人,得多了解点细节。”
这个理由找得无懈可击,杨临溪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她点了点头:“行,那我,等你们收拾好了再一起走。”
小张识趣地说:“林总,我先把资料理一下,你们去吧,我晚点自己逛逛就行。”
林织赢没推辞,简单洗了把脸,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瞬间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点温和的气息。她走到门口,看着杨临溪:“走吧。”
两人并肩走下吊脚楼,村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和老人用壮语聊天的声音,慢悠悠的,听起来不像那种嘈杂的声音,反而是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觉。
“这棵树有些年头了吧?”林织赢指着村口那棵大榕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枝叶浓密得像把巨伞。
“有两百多年了。”
杨临溪说:“我们叫它‘姻缘树’,三月三的时候,年轻人会在树下对歌,谁对得好,就能把绣球抛给心上人。”她顿了顿,补充道:“阿婆说,这树灵得很。”
“是吗?”
林织赢的脚步慢了些,侧头看她:“你以前说过的每年三月三,就是在这个地方唱山歌吗?你唱了吗?”
杨临溪心里一动,她是说过,她告诉林织赢村里的三月三有多热闹,那一天会有很多活动,很多人一起跳竹竿舞,还有对山歌,还告诉她三声部民歌要三个人配合着唱才好听,那时候她说等毕业回来,一定要在大榕树下唱一次。没想到她还记得。
“嗯,去年真的组织了一次。”杨临溪避开她的目光,看着树下那圈光滑的石板。“阿婆领唱高声部,我唱中声部,村里的一个小姑娘唱低声部,好多游客拍视频呢。”
“可惜没赶上。”林织赢的声音轻了些,语气里似乎带着点遗憾。停顿了一下,她突然又看着杨临溪,认真的问她:“你在这里给人包过绣球吗?”
她的语气很轻,但是非常的认真。杨临溪。当然知道她话里面想知道的是什么,深吸一口气,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没有。”但是,那样又能怎样呢?她们之间好像谈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林织赢却还是继续问杨临溪。“那你开始绣自己的绣球了没有?”
杨临溪僵了一下,绣自己的绣球吗。大学的时候,她跟林织赢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能带林织赢回来,那自己就绣一个绣球抛给她,当时还吓唬林织赢,真有这么一天一定要接住,接不住或者被别人接住,那她就跟别人在一起了。可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回忆了,看不见也摸不着了。
她咽了咽口水,不让自己再乱想,然后淡淡说道:“我哪有时间。每天做不完的事。”
林织赢皱眉,追问道:“以后会绣的吧?”
“那是我的事。”杨临溪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再聊这种事。“林织赢,聊点别的吧。”
杨临溪带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路边出现一排竹编的篱笆,里面种着些绿油油的植物,林织赢停下脚步,随意的看着,问道:“这是什么?”
“红蓝草。”
杨临溪蹲下身,摘了片叶子递给她。“用来染糯米饭的,能染出紫色。我们做五色糯米饭,五种颜色都用植物染,枫叶染黑色,密蒙花染黄色,苏木染红色,栀子果染白色,还有其他很多可以染色的植物。”
“这个,我记得。”林织赢接过叶子,指尖轻轻捻了捻。当年她第一次吃五色糯米饭,见糯米饭颜色鲜艳,她一直以为是化学颜料染出来的,不敢吃,最后是杨临溪把她按到宿舍床上,嘴对嘴喂她吃了一口,然后又给她科普了一堆五色糯米饭制作过程的视频,她才知道,原来米饭可以做成五颜六色的样子。她说着,下意识看向了杨临溪的唇瓣,心里的小火苗突然就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