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嘉回答完,又一次催促贺华年打开布包。
但贺华年听到陆清漪和裴见山的下落,便急匆匆离开了,还是没把陆仁嘉的话放在心上。
陆仁嘉失望地坐在门槛上,忍不住地摇头叹气,八岁太小,十一岁也还是太小。
还是得快点长大,才能被“大人”们放在眼里啊。
虽然家长留了饭,陆仁嘉没吃,一直等着人,等到九点多他困意袭来也没等到。
失落又困倦地躺在床上,连梦里也不安定。
*
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这个梦中,他的灵魂离开了他的身体,飘在天上,飘去了镇子另一边。
高大的牌坊上用繁体字写着:福荣德厚。
这个裴见山给他说过,是祝家有一代先祖做了大官,辞官的时候那一朝的皇帝赐的。
有几百年历史了,是山湖镇少有的古迹。
那面前这个古宅,应该就是祝家祖宅了?
大红的灯笼挂在门前,里面也是灯笼红绸装饰各处,好像在办什么喜事。
可祝家在娶了贺华岁后,应该没有可以结婚的人了。
陆仁嘉觉得这个梦很奇怪,他的魂魄一点点飘进眼前这个红光映衬的大院子。
明明在办喜事,镇里的乡邻却没看见一个,除了祝家守宅的那一户,剩下的基本都是陌生人。
听他们互相的称呼,应该大部分都是祝家同族的亲戚。
不知道这个梦真真假假,反正来都来了,陆仁嘉想看看几年没见的贺华岁。
白天听贺华年说,她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动了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好像就无意识地缩地成寸,来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
雕花的百子千孙拔步床上,坐着一个盖着盖头,穿大红喜服的女人。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就是贺华岁,陆仁嘉认得出来。
她这身衣服,比她结婚那套不伦不类的中西结合婚服要华丽百倍。
陆仁嘉更奇怪了,贺华岁不是已经和祝家守宅一户的独子结婚了吗?
他走过去,贺华岁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只是夜更深时,后面窗户翻进来一个人,是贺华年。
他一进来就拉着贺华岁的手要往窗户外翻,“阿姐,我找到陆阿姨和裴叔叔了,他们都愿意帮忙。
可学校和几家小卖部的电话都打不出去,我们去看了看,镇子那头的总电话线被人剪了。
我们也不知道谁家有手提电话,陆阿姨只能去县里报警。
山路难走,裴叔叔怕来不及,让我先带你出去,他带了几个学校里的年轻老师在外面接应。
大家都愿意帮忙呢,阿姐,咱们以后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可他说完这些,也没拉动贺华岁,微微用力,贺华岁便直接被拉倒了地上,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意识到不对的贺华年仔细检查,贺华岁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神不聚焦,人还活着,但不知为何,没意识了。
带着这样的贺华岁离开是不可能的,他一路到这里,要翻窗爬屋顶,还要躲避祝家人。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贺华岁轻轻在屋子里踱步,看得陆仁嘉都跟着着急的不行。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新娘子准备着,时辰快到了。”
那人似乎很自信贺华岁不会逃走,并没进来查看,不过也是,贺华岁现在的状态……看来是他们做的。
贺华年看着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祝家人的声音来来回回,听不见他想听的鸣笛声音。
他咬了咬牙,忽然写了个纸条塞进窗户缝,然后开始扒贺华岁的衣服。
贺家姐弟是双胞胎,外貌体型都相似,那身喜服,贺华岁能穿,贺华年也能穿。
贺华岁穿着白色的亵衣被塞到了床底,床单罩下,看不出里面有人。
贺华年穿上鲜红的喜服,盖上盖头,坐到了贺华岁之前的位置。
子时一到,门外喧闹起来。
“请新娘,步家门。”
尖利的唱声过后,房门打开,两个壮实的妇人进来,一左一右架着已经盖上盖头的“新娘子”出门。
陆仁嘉回头看了一眼床底,最后还是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