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嘉不由得想到花田村,山神用自己的血肉养着一村诡异的模样。
这长生殿的君主莫非也这么大方?
过了十二点,他们躲在一户人家的房顶,看着街上巡夜的士兵换班,一切似乎都如常。
但也没那么寻常,换班的士兵没直接开始巡街,反而朝着王宫的方向站定,而后都拜了下去。
三跪九叩,虔诚至极。
陆仁嘉看向他们朝拜的方向,是王宫里一座九层的高塔,塔顶有个古怪的雕塑。
雕塑主体比较模糊,似人非人,不知是哪路神佛,反而在这位脚下,有线条清晰的牛、猪、羊这些常用于祭祀的三牲。
只是羊的雕像比较残破,锈迹斑斑,不像猪、牛,光滑如新。
看到这个,陆仁嘉忽然想起来,白天那曲裾妇人的话:“朱牛匹夫,羊氏归矣。”
他以为她是在向一个叫“朱牛”的人宣战。
现在看到这个雕塑……或许不是朱牛,而是,猪、牛。
加上那妇人自称的羊氏,这不正好凑成了这神佛脚下的三牲。
“咦,那是……长生大帝?”裴觉逸经过血源池改造,视力非凡人,也能看得清那个雕塑。
他甚至直接认了出来那不知何方神佛的雕塑主体,“汉人都城却专门铸造高塔来祭拜这位吗?倒是稀奇。”
陆仁嘉示意他解释,裴觉逸便小声地继续说道:
“这是旧历的一位神明,原是外族神话里的,后来民族融合,传入中原,这位也被融进了本地的神明体系。
但本土有自己的长生与吉祥之神,号曰西王母,据说她有不死药,还与此药参与了另一个奔月的神话。
这位长生大帝被融入本土神话后,传成了王母麾下看守不死药的将军,因长期靠近不死药,也有了赐人长生的神通。
不过旧历祭拜长生神,还是拜王母居多,这位长生大帝,汉人很少有专门朝拜的。”
陆仁嘉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知道这么多,白天怎么不说?”
“你没发现吗?”裴觉逸指了指那座高塔,“白天……不,在巡夜兵士换班之前,那里,是没有雕塑的。”
?
有——吗?
这个陆仁嘉还真没注意。
不过来了这么久,可算发现一点异常了。
陆仁嘉看着那长生大帝的雕塑,想看看这玩意现在要作什么妖。
很快他就看到了,不,不能说看。
一阵无形的波纹从塔顶的雕塑中散开,带着汹涌磅礴的能量。
不伤人,反叫满城夜间死寂,带上几分生机。
买几个叩拜的诡异士兵像是瘾君子一样,奋力嗅闻,生怕错过一丝。
陆仁嘉握紧拳头,这股看不见的能量他可太熟了。
合着这破地方,用他的胎盘压制规则还不够,还用那玩意喂着这一城的诡异呢。
“那羊姑娘不是说没有她的钥匙,碰不到那玩意吗?”陆仁嘉说的就是长生之物,他的胎盘。
裴觉逸见过陆仁嘉第一次的进化,也分的出这股能量,他神色比陆仁嘉更难看。
“自然不是一定要碰到才能用,不然没了羊氏那把钥匙,他们凭什么压制规则这么多年?”
说完这句,他盯着那座高塔上仍然在散发能量的雕塑,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对讲机。”
是之前熊刚用过的什么能隔绝智脑的通讯器,给陆仁嘉解释了一句,“路上表姐给的,方便联系。”
说完他把对讲机放到耳边,听到那边的声音,他眼睛亮了亮,视线又落到那座高塔上。
天雷落下,一道又一道,将高塔击得粉碎。
高塔倒塌,街道上的巡街士兵顿时慌张不已,也顾不得巡街了,纷纷前往卫所求援。
原本安睡的百姓也一个个惊醒,却因外头兵士的脚步和宵禁不敢出门,只是屋舍之内,也是喧嚣不断。
“你干嘛啊!”陆仁嘉还想安静地抓陆庭真呢。
城门口那种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样的大动静,还是裴觉逸特色的天雷,对方发现又跑了怎么办
“就得这样。”裴觉逸理直气壮,“这个古城这么大,我们挨家挨户得找多久?
就得戳破这里平和的假象,没了吃的,城里的诡异自然要闹,那王宫里的,还能坐得安稳?
至于你担心陆庭真他们趁乱逃跑……这个应该是不可能了。”
他举起手里的对讲机,“表姐她们配合着都被抓进了这里的地牢,趁夜杀了狱卒,在地牢深处发现了一个人。
这人你也认识,司修远的祖父,他的异能核心被挖了。
没了异能核心的异能者,在污染区的抗性还不如普通人,于荥那样的你见过,得穿防护服才能进诡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