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大帝的图案化作一团流光,脱离石箱,钻进天空。
没了这位的石箱只剩三牲图案,但它们要关住石箱里的东西,明显是不够的。
黑暗从石箱缝隙里溢出,灰白的石箱转瞬变黑,长生殿规则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松了手。
台阶下两个君主立刻飞身而上,一个去接石箱,一个攻向被规则夺舍的羊氏女。
意外的是,羊氏女居然没反抗,被一击打退,刚恢复不久的宝塔又塌了。
但这两位却也没讨到好。
抢石箱的中年壮汉,一碰到石箱,也是烫到一样,想丢开,但它没规则的本事,根本丢不开。
从箱子里溢出来的黑暗沿着他触碰石箱的手蔓延,瞬间就将它和石箱粘在了一起。
黑暗迅速攀升,不过几秒,它就变成一座黑色的石像。
那胖老头才从攻击羊氏女的动作中站稳,转头就看到同城嘎巴一下死了,它却也没功夫做什么反应。
像是虫子一样的东西从它皮肤下隆起,在他身上钻来钻去,附近的陆仁嘉看得分明。
正好奇间,被打飞出去的羊氏女又飘飘然回来了。
她眼神有些混沌,似乎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她身上属于规则的波动,消失了。
她看了眼化作石像的牛家壮汉和正被皮下虫折磨的满地打滚的猪家老头,忽然转头看向台阶下。
手中麈尾扇子指,那正抱着两个孩子瑟瑟发抖的,她的前夫就被念力带到了她面前。
这前夫神态畏缩,长得却还不错,羊氏女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滑动,从额头一直划向脖颈。
“四……四娘,我………”
他嘴唇抖动,似乎想继续说什么,却没来得及,羊氏女指尖在他脖子上一划,他的头和身体便分了家。
没了生机的尸体现出原形,是一只黑色的水牛,水牛的头咕噜噜地滚落到台阶下。
“阿爹!”那两个孩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冲上来,合力抱住了那个水牛头,抬头质问羊氏女。
“阿娘!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我阿爹。”羊氏女看向两个孩子,“这个理由,够吗?”
这话没法答。
按照她这话的逻辑,这两个孩子也得杀她报仇,可她,也是他们亲娘呢。
两个孩子看着还是孩子,不过是因为绝地的诡异不会老,其实好几十岁了,不会不懂这个。
他们沉默,羊氏女转身,看了眼向还在挣扎猪家胖老头,随后对陆仁嘉说道:
“他在进化,只是资质不够,却被规则强灌半神基因,怕是会扭曲出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我知道。”陆仁嘉并没什么表情,“你先送你的孩子,还有那些诡异……百姓离开吧。”
羊氏女盯着陆仁嘉看了许久,眼神变换不停,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声好。
王宫中挤着差不多十万,被强行压制在人形的诡异,有城中百姓,也有被趋使的卫兵。
它们原本就是准备做祭品的,早被猪、牛两家的处理过,一个个呆蒙蒙的,并不能沟通。
羊氏女的念力强度或许不如陆仁嘉,但熟练程度高很多,她一挥扇子,便有无形的力量托着这些诡异飘起。
飘向王宫之外,飘向古城之外。
王宫霎时间变得空荡起来,羊氏女送走这些人,又看向陆仁嘉,他对羊氏女挥了挥手。
“走吧,你也走,别再回来了。”
羊氏女又一屈膝,说了声:“多谢您,还望珍重。”
而后便乘风而起,与那些被她送到城外的,她的孩子,还有满城的百姓汇合。
【你真这么放过她了?】
【她是在诡城的污秽之雨下正位的君主,按理说,长生殿的规则没这么容易夺舍她的。】
【她离开的那段时间,看来并不只是光躲着呢。】
陆仁嘉没回答这个问题,看了眼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猪家老头,越过他,去那个石化的壮汉手中取下来已经黑得几乎溢出墨的石箱。
那一瞬间就要了一只诡异君主性命的石箱被他拿在手上,却丝毫没有影响。
【怎么不说话?】
【你好心来这一场,羊氏女骗你,规则骗你,连那个长生大帝的遗念都是在骗你。】
【你不生气吗?】
陆仁嘉看着城楼上韦素等人唤醒了那些被规则送到他们身边的同伴,对裴觉逸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带人先走。
心里却在扎系统的心,“你是不是估算错了长生殿规则的行动,所以破防了呀?”
系统沉默了,陆仁嘉却不沉默了。
你明知道羊氏女被夺舍是她和长生殿规则的预谋,却不觉得她们能逃脱你的预测。
不久前你信誓旦旦说长生殿要完成那压制它的祭祀,只是临死之前的报复。
现在人家可逃之夭夭,跑远了呢。
【你故意的。】
【你早知道那个所谓长生大帝遗念是长生殿规则用一部分伪装的,你故意配合他们演戏放它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