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真又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要在清漪生产之际，组织人手去诡城抓她？

从她第二次选择放弃我这个父亲开始，她便不算是我的女儿了。

但死胎复生，对于垂垂老矣的我，我们几个老家伙来说，实在……太吸引人了。”

“死……胎，那陆仁嘉怎么……？”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除了陆仁嘉的几个熟人，别人都不自觉地退开了一些。

“这你们要问裴见山了。”陆庭真看到众人反应，这次笑得真真的。

“他带走了刚生产不久的清漪，我追过去，他告诉我，他不想失去和清漪的骨肉。

偏偏正好那时候，神之基因改造实验正让人疯狂，超凡会和各大基地都舍了自己的骨血，想要追求那样虚无缥缈的一个梦。

裴见山便想着，别人都能做梦，他怎么不能，那时候科研所还不是裴见山负责，他从科研所偷了神之基因，迷晕了清漪，将这基因打入了胚胎。

你们猜怎么着，二十七个小时后，清漪这一胎，忽然就活了。

你们猜，这活过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神之基因改造不是裴见山开发的吗？”裴觉逸忽然插嘴，好像是在故意模糊重点，分散别人的注意力。

“当然不是。”陆庭真喘了口气，“没有人知道这个技术的来源，它就在某一天，忽然地，出现了。

它提供了一个让人类超越半神的可能，模糊了所有人的心智，让我们一个个地，把自家资质最出色的孩子，送进实验室。

裴见山不止不是发起人，甚至这个实验宣告失败的报告，就是他写的，报告的信息来源，就是……”

他指着裴觉逸，“……最后的一个试验品，日夜观察，记录数据，最后得出了这个实验的缺陷和上限。

三年前报告出来，这个试验品便没用了，该给裴家真正纯净的孩子让路了，于是便有了……”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陆仁嘉手里提取记忆的荧光又出现了。

“你现在说的这些，除了挑拨，我没看出来有什么。”

用死胎的事来隔绝陆仁嘉和其他人，将裴见山养育裴觉逸说成是实验观察后的抛弃。

陆仁嘉抬手，指着陆庭真，“我没问你这些，我的问题只有一个，我母亲的下落。”

“别急嘛，我上了年纪，说话就是这样的，喜欢把前因后果都说个明白，马上就说到清漪了。”

陆庭真往身后的廊柱上挤了挤，“清漪自己没那么傻，只是……你们年轻人怎么说来着，恋爱脑上头，不肯信。

她是我一手养大的，自己肚子里的胎是死是活，两个月三个月看不出，六七个月难道还看不出？

裴见山给他打的镇定剂，让她睡了两天两夜，醒来后肚子里的孩子变化她难道看不出？

发现了这些，再恋爱脑，也该察觉异常了，当抛弃掉这一点，重新审视她那个让她放弃了一切的爱人。

朝夕相处下，有些事，就太明显了。”

陆庭真低低地笑了两声，“可惜她醒得太晚，那时候裴见山该做的都做了。

他甚至因为这死胎的复生，真的沉迷了进去，后续又给清漪肚子里的胎注射了浓度更高的神之基因。

你知道吗？裴见山给清漪准备的产房，是第三基地科研所一间专门做过污染特化处理的实验室。

就等着你，陆仁嘉的降生，让他获得一个，为人类开启新纪元的希望。”

说到这里，陆沉舟又找到机会来了一次偷袭，但还是没杀成陆庭真，他被薄暮烟和傅隐臣按着，难得的脸色有些崩坏。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陆仁嘉第二次保住了陆庭真的命，“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耐心快耗尽了。”

“后面还用我说吗？你不是生而知之，什么都知道。”陆庭真闭上眼睛。

“清漪临产前跑了，跑进距离第三基地最近，却不在科研所掌控下的诡城，生下了你，藏起了你。

她自己，又被裴见山，那个已经陷入所谓新纪元的希望不可自拔的裴见山，抓了回去。

你觉得那时候的裴见山，抓了她，却不见你，他会怎么做？清漪会是什么下场？”

“她没死，我知道，你不要骗我。”陆仁嘉摸了摸胸口，“她死了，我会感应到的，她还活着，只是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陆仁嘉。”裴觉逸听出陆仁嘉声音里的哭腔，忍不住抱住他，“别信他。”

“你瞧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问，真答了你们又不信。”陆庭真此时看起来真是畅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