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奥利弗，也不是帕拉卡，他们都只是这个制度的受害者罢了。

“那我们为什么要逃跑呀？好刺激！”奥利弗又确定了一边帕拉卡也不会伤害他，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也不再深究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

“唉，没有人庇护，我哪里能在这边有这么大一间诊所呀，光是保护费都够我受的。”

“好辛苦。”奥利弗发自内心地感慨，“但是你会做手术，真的很厉害！”

在本能预设帕拉卡是个好人的情况下，奥利弗虽然不理解这么小的地方为什么还要交保护费，也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想摘除自己的腺体，不过他由衷佩服帕拉卡这种能够独立生活的人。

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到时候，他也要在帕沃顿星开一家机甲铺子，让所有人都用上自己制作的机甲。

奥利弗对未来的畅想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下一秒却先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卜淮宁一把将人拉至身后，将奥利弗当了个严严实实。帕拉卡则是轻车熟路地拿出一盒咖啡色地油彩给自己换了副面孔。

地道的另一边，是一家夜晚才会灯火璀璨的会馆，或者说，它有一个更古老的名字——青楼。

白天的莲花会馆在纷杂的高楼低巷之间显得有些黯淡，可平时应该安静的院落里却难得有些喧嚣。

“咱们各位都好好瞧一瞧看一看，再有敢逃跑的人，就是这种下场！这次就当狠狠长个记性！”

“齐先生，齐先生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怎么没声了？”奥利弗小小声问。

三人从地道上来，进了一间装饰的红彤彤的小房子，还没做什么，先听了一耳朵外面的哭喊哀求。

“齐先生不喜欢别人哭，他觉得难听。”帕拉卡解释。

“齐先生是谁呀？怎么这么霸道，别人哭他都要管！”

帕拉卡瞥了一眼天真的奥利弗，他的新妆扮又黑又凶，吓得奥利弗一个哆嗦。

如果他见到的是这时候的帕拉卡，就算本能告诉他这是个好人他也不敢接近。

从进了这里开始就一阵沉默的卜淮宁终于开了口，借着机甲，他应当是在场最了解情况的人，但在奥利弗面前，他的表达极度克制。

“因为他们不是别人，在齐先生眼里，他们算资产。”

“资产？”奥利弗不是很理解，人就是人，人的能力可以算资产，但人本身怎么能是资产呢？

“好啦，咱们也别在这伤春悲秋了，等一会儿布利回来了让他带咱们出去就行。”说罢又补充道，“这里鱼龙混杂，博罗帮只是求财发现了暗道追到这里就不会深究了。”

“能出去就行。”奥利弗声音还是小小的，这个地方让他本能地不适，他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卜淮宁沉默的点点头，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帕拉卡来过这里许多次，他从出生开始就在这里摸爬滚打，从白莲会馆里父母不详的孤儿，到地下全场里胜率最高的拳王，再到有机会跟着学一门手艺的黑诊所小医生，帕拉卡从没像今天这样自卑过。

在他的朋友和一个一看就身份不凡的Omega面前，自卑自己淤泥一般的过去。

如果没有见过真正的白，也许他还可以骗骗自己他只是灰色，而不是在沼泽里打滚。

看出他的不自在，卜淮宁上前轻轻拍了拍帕拉卡的肩膀，轻声说：“会好的。”

“会吗？”

帕拉卡低着头喃喃自语，奥利弗眼里也流露出明显的担忧。

“会的，只要我看见了，我就不会袖手旁观。”卜淮宁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疾不徐，却有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他没办法瞬间改善所有人的境遇，但他会推动制度的改革，在这条路上，他所能遇见的所有搁浅的小鱼，他都会帮他们回到大海里去。

“帕拉卡先生，您怎么好久不来看我了呀~”

听完齐先生训话回来的布利见帕拉卡来了，夹着嗓子妖妖绕绕地推门走了进来。

一下子和三双眼睛对上，纵横风月场数年都游刃有余的布利也有些尴尬住了，音调立马正经起来，甚至有几分磕巴道：“你……你们好。”

瞥了眼尴尬地说不出话的帕拉卡还装鹌鹑的奥利弗，还是卜淮宁站了出来。

“你好，我是阿宁，帕拉卡的好友，不请自来，多有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阿宁是吧，您真好看。”

“谢谢。”

看着布利一脸神魂颠倒的模样，帕拉卡更尬尴了，连忙隔开两人道：“好了好了，也不要瞎寒暄了，布利你安排一下，我们去喀吉村。”

“帕拉卡先生不来我这儿也就罢了，打拳也不去了，大家可都盼着您呢，这才刚来您就要走啊~”

“行行行，别啰嗦了，我这不是就打算重操旧业了，改天得空来看你。”

“好好好~我不讲不讲，反正人家这儿随时欢迎您来。这位阿宁先生也欢迎。”

“回见。”卜淮宁也微笑着道。

只是下次见，估计就不是以这样的场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