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父亲了,再也不嫌他办事没谱,总嬉皮笑脸拿我填县衙的坑了。”
“我、我还想阿姨了……”
赴京出嫁前,她还跟生母大吵一架,被生母甩了一巴掌。这辈子都不定能再见一面,当时怎么就没忍住脾气,好好聊一聊呢?
陈主妇亦是眼圈微红,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担心,家里有我。等时机到了,定会带你阿姨来京城。”
陈茵乖乖点头。母亲在京城安一个家,正好方便二哥三哥在京城说亲,到时候母亲过来操持,可以让妾室跟随。不像现在借住苟家,不好意思带妾室。
至于她年迈的祖母,除非她前往探望,毫无办法。
这样已经很好了,像母亲,一直跟随父亲调任,为陈家操劳,二十年都没能回京一次。都怪父亲太咸鱼,焊死在县令的位置上,不带动弹一下的,连回京述职的资格都没有。
陈主妇握着她的手臂:“好了好了,天色已晚,回去吧。”
陈茵被母亲牵着,依依不舍走到了正门处。陆涯身姿笔挺,立在花墙下,蜜蜂从他鬓边飞过,奔向他头顶含苞待放的黄刺玫。
陈主妇将女儿交到他手里:“你们要有商有量,好好过日子。”
陆涯牵着心情低落的发妻:“小婿明白,母亲安心。”
陈主妇哽咽不能语,点点头。不安心又能如何?天天盯着国公府,还是进宫撅皇帝?陆涯跟传闻中不太一样,已是幸运了。
正当陈茵用帕子捂住眼睛,被陆涯扶进马车的时候,刚下职的苟阁老匆匆赶来。
苟阁老等不及下车,掀开帘子就对陆涯说:“陈茵是我苟氏女精心教养长大,胸怀大义有担当,你小子,切不可将她当做深闺娇娥欺负。”
陆涯淡淡瞥他一眼:“阁老,岂不知我的为人。”
苟阁老冷笑:“老夫看着你长大,也算你半个师傅,正是太了解……总之,即便你是那等身份,若欺负我苟氏之人,老夫绝不叫你好过!”
陆涯与他对视,目光如剑,火花四溅。
苟阁老眼含质问:“这桩赐婚的用意,你比老夫明白。”
陆涯捏紧拳头:“我会让她,长命百岁。”
苟阁老毫不动摇:“无论圣上心意如何,真正能决定一切的,在于你。”
陈茵默默听着他们打哑谜,暗暗叹气,她很需要一个翻译!这种明明事关她己身,却被排斥在局外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不就是举报了淳安郡主吗?何至于此啊!
陆涯进入车厢,坐在她身侧,表情沉凝一言不发。她什么都不想问,反正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回到国公府,门房一脸焦急:“五公子,五夫人,快去劝劝世子吧!”
陆世子夫妇竟然吵起来了?
快步赶至明棠院,还没进门就听一阵瓷器碎裂声。
温柔体贴的世子夫人变得尖利:“你陆家又是什么好东西!一群脑子怪异的神经病!六百年前打下豊国的功劳早就啃光了!当年的豊国公被削成了现在的光杆国公,你充什么大头!竟敢非议宗室!”
陆涯脚步一顿,拉住陈茵。
风度翩翩的陆世子变得嘶吼:“我陆家就算此时此刻分崩离析,也能躺在祖宗的功德簿上!而你闵家再不改正,愧为宗室,天上地下皆不可容!”
“陆涵!我要禀报圣上,诛你九族!”
“去!快去!好叫圣上开开眼,从淳安郡主,到你嘉禾县主,你们宗室女都被养废了!”
陆世子痛心疾首:“已经两百年不曾出过女皇帝了!你为什么不明白!那些郡王在刻意养废你们啊!你们怎么能烂得如此心安理得!”
世子夫人痛哭流涕:“我烂?你拿我跟淳安郡主比?夫妻十余载,你竟如此看待我!”
陈茵听着不对劲:“长兄为何要拿朝局来跟发妻吵?”
陆涯深沉地瞟了陈茵一眼,举步走向争吵不休的兄嫂。
陈茵:?
不是吧,这也能跟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