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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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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水县城西南二十里处的土山上,一座简易的祭台已经搭建完成。

祭台主体是圆形的,高三层,每层九级台阶,以应“九重天”之数。

台面铺着黄土,四周插着五色旗帜;青、赤、白、黑、黄,代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星宿图案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投下摇曳的影子。

祭台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三牲、五谷、清酒、香烛,依次排列,庄严肃穆。

萧凌渊站在祭台下方的空地上,指挥侍卫们做最后的检查。

路飞鸿爬上祭台检查供桌,带着人在四周点燃了火把和油灯,火光将土山附近照得通明,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五色旗帜上,将那些星宿图案渲染得如同漫天星辰。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气味和黄尘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充满古老而肃穆的仪式感。

“将军,都准备好了。”

路飞鸿从祭台上跳下来。

萧凌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祭台,望向山下的方向。

暮色中,一顶青色的小轿正沿着矮坡缓缓上来,轿夫抬着,走得又稳又慢。

柳占风跟在轿子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轿子在祭台下停稳,轿帘掀开,南月璃走了出来。

萧凌渊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南月璃换下了时常穿的月白色道袍,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法衣。

法衣的质地是上好的玄色云锦,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暗光,像深夜的天空被织成了布匹。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图案,北斗七星、二十八宿、日月星辰,每一颗星都用极细的银线勾勒,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领口和衣摆处缀着一圈墨色的貂毛,柔软而蓬松,衬得他的颈项越发白皙纤细。

腰间束着一条墨玉镶嵌的革带,带钩是镂空的螭纹,隐约露出下面玄色的衣料。

他的墨发没有束冠,而是披散在肩后,只以一根墨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着黑色的法衣和白皙的肌肤。

面纱换成了同色的玄色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像是从黑夜中走出来的神明,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缓缓飘动,像是夜色织就的羽衣。

火光映在他身上,银线的星象图在暗色的衣料上明明灭灭,那些星辰像是活了,在夜空中缓缓流转。

萧凌渊站在祭台下,仰头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上祭台。

他曾见过南月璃穿朝服的样子,月白色的国师朝服清冷出尘,像画中走下来的仙人。

他也见过他穿便服的样子,青色的布衣、木簪束发,走在市井中像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这件黑色法衣的样子。

月白色的南月璃是清冷的、疏离的、让人不敢靠近的。

而玄色的南月璃,是神秘的、庄严的、美得让人心跳加速,同时又美得让人心口发疼。这种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像是伸手就能够到,但你知道你永远够不到,因为他不在人间。

萧凌渊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从台阶下到台阶上,从台阶上到祭台中央,追随着那件在晚风中缓缓飘动的黑色法衣、那些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的银线星辰、那一截在墨色貂毛衬托下白得近乎透明的颈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跳加快,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南月璃走到祭台中央的供桌前停下,转过身,面对着山下的方向。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整个固水县尽收眼底,干涸的河流、枯黄的田野、低矮的房屋、纵横的街道。

暮色中,那些房屋的屋顶上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存在于大地上的星辰。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放在供桌上。

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古字,是祈雨祷词,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南月璃闭上眼睛,双手垂在身侧,深吸一口气。

萧凌渊站在祭台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眼中只剩下一个人。

祭台上的南月璃睁开了眼,开始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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