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来找我说清楚,反倒还要我去找他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石岩骂骂咧咧地换了身正式的衣服,各个房间转着找贺雨行兴师问罪。
往常她都敲门的,这一次她急火攻心,不由分说地撞开贺雨行的房门。
贺雨行的房间里没有贺雨行。
准确来说,每一个房间都没有贺雨行。
“这狗东西去哪了……趁我睡觉居然敢动手动脚,就算我对他有好感也不能这么冒昧,还是说他前几天的害羞都是装的,就是为了拉低我的防备心……这狗东西……”
拉开衣帽间,石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密密麻麻的橱柜和衣架几乎把人淹没在里面,不是比喻,真淹了一个人,贺雨行淹没在衣服堆里,要不是依稀看见一只手架着书,石岩真看不出来有人在里面。
顺着书的方向,石岩看见贺雨行躺在衣服堆里。
他津津有味地盯着书看,那个样子远远超出对知识的渴望,更像是落魄的读书子弟把前途全押在那一本书里头,恨不得吸其骨髓得其精华。
贺雨行浑身充斥着颓废的气息,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书救过你命啊,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石岩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一把抢来书,作者大名首先映入眼帘,“司汤达……看的好东西啊,还是名人经典。”
扉页,“论爱情”。
石岩大声念起来:“爱情分为……”
不等她念完,贺雨行抢走书,漫不经心地揣进衣服口袋,捂得紧紧的,“很早之前买的了,随便翻着看看,果然没意思……”
他转身就要逃离这里。
“我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石岩来时,看见昨天穿的那身旧衣服正晾在阳台,冷风吹着,已经半干了。
贺雨行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着,凝固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对,我换的。”
他定在原地,等着必不可少的劈头盖脸的一通乱骂,可是却没有,石岩缓缓掀起眼皮,不声不响地打量他。
短短四个字,他说出视死如归的气势,两只手自然地耷拉在两侧,懊恼也不是,内疚也不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坊间俗称鬼上身或是丢了魂。
贺雨行率先打破沉默,“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石岩书顺着给他个台阶,“你拿手的菜就那几样,来来回回都吃得差不多了,不然我们出去吃?”
在贺雨行的地盘上,飞只蝴蝶进来都得打到地下看是不是机械眼,更别说尾随的人和什么眼线,安全范围内,她的任何提议都会被采纳。
石岩穿件修身毛衣,毛衣外面套卫衣,卫衣外面又裹着羽绒服,帽子和围巾一个不落,像一只极地偷跑出来的企鹅。
贺雨行整了整她的围巾下摆,颇为好笑道:“不会有人认出你,就算认识你也不可能举报你,怎么包成粽子了。”
她艰难地从围巾里扒出嘴巴,伸出指头晃了晃,“非也,我就是单纯怕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
本来打算找个特色风味的餐厅吃饭,找餐厅的路上,一家亮眼的咖啡店让石岩驻足。
“你想不想喝咖啡?”她突然问贺雨行。
这种东西,贺雨行很早的时候喝过一次,在那个速溶咖啡风靡的时代,王锵为了赶时髦,神神秘秘地端来两杯手作咖啡,说是好东西,让贺雨行尝个新鲜。
哪知一沾嘴,贺雨行就皱着眉头给扔了,为了潮流派的名头,王锵忍着痛一口闷完,说了句好喝,从此以后再也不提咖啡的事,手里照常端着他最爱的龙井茶。
时至今日,贺雨行也不明白,那种比胆汁还苦的东西,为什么有人天天不离手。
以至于石岩问他喝不喝咖啡,苦涩的回忆涌上心头,他肌肉反射地皱了下眉头。
石岩对店员道:“我要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我也要一杯卡布奇诺。”贺雨行跟在石岩后面说道。
店员笑眯眯道:“最近新上的情侣套餐是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美式,会赠送卡布奇诺玫瑰金属胸针两枚,价格也相对划算,两位要不要考虑一下?”
展示台上挂出玫瑰胸针的样品,紧紧相依的胸针闪出金属光泽,赠品下面的立牌标明火热的四个大字:情侣限定套餐。
贺雨行盯着立牌,忽而转变了心意,“就要这个套餐了。”
店员亲切地询问意见,“这边需要帮您戴上吗?”
“包起来吧。”
“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