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和贺雨行面面相觑,最后石岩说道:“那就戴吧。”
两枚胸针戴在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石岩的围巾总是遮住那枚小小的胸针,贺雨行不厌其烦要给她翻出来,走几步就停下来检查胸针有没有露出来或者是不是歪了。
他固执地要把胸针戴正,戴到店员指的所谓心尖的位置,他低着头摆正石岩的胸针,石岩问他为什么纠结这个。
“这样戴好看,而且店员说这个套餐的胸针就是要戴在心尖这个地方,这是规矩。”
“其实……心尖不在这个位置,”她拿出专业素养,几乎不假思索地背出来,“左锁骨中线第五肋间隙那个位置是心尖,隔着衣服不太好摸出来,我大概给你比一下。”
以贺雨行的身体为丈量,她指出那个背了无数遍的考试重点。
下一秒,贺雨行就把胸针别到正确的位置,他欣赏自己的杰作,露出明媚的笑意,“这样就对了。”
胸针的甜头吃完了,贺雨行很快尝到胸针背后的苦头。
他拿起美式喝一口,两只眼睛瞪得浑圆,石岩第一次看见他这种表情,像笑不是笑,像哭不是哭,隐隐约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他沉默地闭上眼,咽下去了。
石岩问他:“一般冰美式好喝一些,不过现在天太冷,给你要了常温的,能喝得了吗?”
“喝得了。”他扯出一个微笑,闷了一大口。
“那就行。”石岩嘬着热乎乎的卡布奇诺,灵活地把贺雨行甩在后面,灯光通明的中央大街响着各种各样的兜揽声,“前面是商业街,有好多卖吃的,我们去看一眼。”
商业街一直贯通到天桥下,过去天桥再走两条马路就到了大剧院,剧院门口的积雪扫得干净,墨绿色的长地毯沿着阶梯一路向上,直接通向入场处。
两三个学生模样的人说着笑着,到自动售票机处换取纸质票留作纪念。
大厅的电子屏轮番滚动,播放正在上演和即将上演的音乐剧舞台剧。
“我看过这本书,没想到居然还有同名音乐剧,”石岩指着巨大的宣传页,问贺雨行,“你想不想看。”
直到弹出订单完成的界面,贺雨行抬起头,确凿凿道:“看。”
石岩盘算一下时间,说道:“距离开场很近了,我们得赶快进场,别错过开场。”
“等我一下。”贺雨行突然跑开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张纸质票根。
“刷电子票也能进去,现在基本上都不用纸质票了。”
“我知道,”他晃了晃票根,露出上面的信息,石岩c区13座,贺雨行c区14座,“这场音乐剧三个小时,有纸质票在,我就永远不会忘记这三个小时。”
石岩缓缓反应过来,“你说的好有仪式感,那我也留个纪念。”
看到后半段,石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歌队在舞台上轮番引吭高歌,舞台中央的一段独白慷慨激昂,前排观众稀稀拉拉地鼓掌,传出交头接耳的细碎声音。
半睡半醒中她看一眼旁边的贺雨行,比她好不到哪去,歪着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贺雨行打两声哈欠,石岩紧随其后,十分钟后,两个人都歪着脑袋睡着了。
从剧场出来,两个人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返程路上,一个长发及肩的男生拦住石岩,希望她可以加入这场创意爆棚的街头行为艺术实验,在石岩和贺雨行之前,他礼貌地问了九个路人,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拒绝了,更有甚者一句话也不说,瞥一眼他就匆匆消失在苍茫大雪中。
这一次询问,男生有很大的把握。
因为他看得出两人很开心,而开心的人一般都很好说话。
“这场行为艺术实验叫‘留住一片雪花’,一片雪花从落下来到融化只有短短几秒,当你记起来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了,所以要怎么样留住一片雪花呢?”
男生抛出个引子,开始阐述他的艺术理念。
石岩和贺雨行照他说的,伸出手心,迎接属于自己的那片雪花,两个人屏息凝神,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大部分都是残雪,很少出现完整又标致的六菱形。
“快看!”石岩不敢惊扰手心里的雪,僵硬地平移胳膊给贺雨行看。
“我也有了。”贺雨行轻描淡写地说着。
男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六菱雪封印在球形的玻璃吊坠里,无论哪个角度看,雪都是完整的,男生摊开手心,两条迷你的玻璃吊坠在半空中透出晶莹的光,“送给你们。”
两人回到家临近凌晨。
“这一趟收获颇丰,”石岩卸掉全身上下的装备,将胸针、票根、雪花吊坠一字排开,精神十足道:“我现在亢奋得睡不着觉了。”
说归说,她沾床秒睡。
反倒是隔壁房间的灯光彻夜不息。
贺雨行翻来覆去,脑子里回荡着石岩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