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候府。
老太君以死相逼。
楚屹之狼狈逃离。
司徒锦准备好吃食和醒酒汤,开始煮茶。
果然,交给北境王的字条没有起效果。星澜死于镇北城,只是北境王发动战争的借口。幸好她只在字条上写了星澜还活着,没说星澜的情况,不然会更麻烦。
“吱嘎”鞋底摩擦叶子的细微声响起,司徒锦看向梧桐树后。
楚屹之直立在梧桐树下,一身青衣,衣角和黑发被微风拂过,轻轻扬起。他脸颊微红,眼神氤氲,嘴唇紧抿,俊美无双的容颜上出现如此表情,意外得有点勾人。
眼神交汇,他慢慢的走过来。
和前世一样,楚屹之如期而至,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找错人,她就是他想要退婚的人。
前世他第一句话是:“你是司徒家的小姐吗?”
今生却是诧异道:“是你!”
司徒锦请他坐下,指指他面前的醒酒汤道:“楚世子,这个能解酒,喝完我们再聊。”
楚屹之没喝。醉了,他才能做出翻墙进小姐院子这种无礼的事;醉了,他才能无风度的告诉她,他有心上人,让她退婚。
司徒锦没有强求,她又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缓缓说道:“楚世子,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你真的觉得我们的婚事能退得了吗?”
楚屹之喃喃道:“我有心上人了,我很喜欢她,我只想和她共度一生。你、凭你的容貌和家世,无论嫁给谁,都会被捧在手心里。可是你嫁给我,我不会喜欢你,你不会幸福的。你有更好的选择,不该往火坑里跳。”
司徒锦面色不改,“楚世子,我是有更好的选择。可是,你没有!”
“镇北军与北境开战了,会打多久,谁都不知道。这些年,你们镇北候府为避嫌,从不敢与其他文臣武将交好。这次皇后提出两家结亲,楚老太君哪怕明知犯了忌讳,还是同意了。为了什么?”
楚屹之痛苦捂住眼睛:“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司徒锦下意识伸手想抚平他的痛苦,手才抬起她就清醒了。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着气,借此压住内心翻腾的情绪。她轻啜一口茶,继续说道:“皇上不爱管事,皇后恩宠加身、把持朝政、风头正盛,没人敢惹她不快。她递出的橄榄枝,可以是保证,也可以是威胁。你敢拿镇北军的安危赌吗?”
楚屹之沉默,这些他心里都清楚,就是知道自己无可抗拒、无能为力,他才会这般痛苦。他一直都知道,皇城是困住他的牢笼,镇北候府是缠住他的锁链,他若是逃离,镇北候府就会付出代价,他生来就不得自由。
无拘无束的芷霖,就像一道光,吸引了他。他放纵了自己,向芷霖表明心意。他故意高调追求,想让那些想嫁给他的女子打退堂鼓。他以为只要他心坚定,家里人最终会同意他娶芷霖,他以为只要再等等,等北方稳定、等父亲回来上交兵权,他就可以自由。
可是现在……
他不该招惹芷霖的……
他看向司徒锦,眼神愧疚而悲伤,“小姐,嫁给我不会幸福的。你……”
想劝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他们都身不由己,说透了更可悲,他起身告辞。
相似的对话和反应,前世她就看着他离开。现在,她喊住了他。
“世子,我也有一个心上人。可惜,他也有心上人,他们感情很好。我不会破坏他们,也放不下他。本来与你联姻对象是我二姐,是我自己向家里争取嫁给你的。我敬重镇北军,想要尽点绵薄之力,我想保护有情人,希望你们会有好结果。所以,成亲后,我们只需做名义上的夫妻。你无需对我感到抱歉,你也没有辜负你的心上人。你们只要再等等,等战乱平复,等自己强大。到时,我们和离,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谢谢……”楚屹之没有回头地离开了。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觉得他似乎并没有释怀开心一点。
她叫来剑心,让她派人跟着他和姜芷霖。
楚屹之骑马在郊外毫无目的狂奔,他不懂自己喝了那么多酒,为何脑子还是这般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