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后院时,厢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不自觉停下脚步,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步走进去。
屋内桌椅翻倒、凌乱破碎,到处都是血,从桌脚到床边有一条拖拽的长长血痕,还有三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
剑心身上的外衣不见了,她站在床边,眼里有泪。
她心跳剧烈,无可逃避的看向床上,床上满是血迹和污迹。
床上躺着一个人,她额头磕破、脸上红肿、嘴唇渗血,右手筋脉处长长一道刀痕,还在流着血,而左手被一把匕首刺穿掌心钉在床上,身上盖着剑心的外衣挡住了伤痕,可露在外面的小腿血肉模糊,像是被用硬物敲碎了。
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赶紧擦掉,努力镇定吩咐道:“剑心,你去请大夫,然后让人把父亲、兄长、二小姐请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她给她流血的地方撒了止血药,就不敢再看昏死过去的人。她两眼放空,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
先来的是司徒萤他们三人,看到房间里的惨状,三人的眼里有同样的镇惊。不同的是,司徒萤除了镇惊还有畏惧,而司徒昊和邵明则是不解。
司徒昊皱眉问道:“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司徒萤不自觉往后退,逃避着道:“寿宴要结束了,我要和世子他们回去了。”
“站住!”司徒锦冷冷的喊住她,面无表情道:“二姐,你把这些人招来这里,酿成了这种悲惨祸事,就打算置之不理吗?”
“不是我!”司徒萤下意识否认。看大家目光都在她身上,心虚狡辩道:“我只是想毁了她清白,我没让人这么伤她,我也不知道会来三个男人。”
说这话时她忍不住偷瞄床上,可很快移开视线不敢看,瑟缩道:“我、我真的要回去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邵明猜到事情的大概,先发制人道:“她就是与屹之不清不楚的人?”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他,质问道:“父亲,你这是要偏坦二姐吗?”
邵明冷冷道:“不然你想怎么办?她与屹之纠缠不清时,就应该想过后果。找大夫给她看看,多补偿些银子,这件事到此为止!”
失望和愤怒撕碎了她脸上的恬静,她口不择言厉声道:“楚屹之有心上人,他从来没有隐瞒过。你们趁机逼迫镇北候府联姻时,也应该想过后果!就算你们以权压人,让二姐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但先来后到,二姐才是插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她指着床上的人,眼泪滚滚而下:“她有什么错,她被抢了爱人,还要被嘲笑被指摘。她从来没有主动去给二姐添堵,是二姐一直纠缠她、找她麻烦。现在呢?父亲,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如果是你的女儿遭到如此待遇,你还说得出到此为止这种话吗?”
“放肆!”邵明怒喝,看到她脸上的眼泪,口气又软了下来:“阿锦,事情已经发生,难不成为了她,你想毁了你二姐不成?”
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不再看父亲,转向一直沉默着的司徒昊:“兄长,你也想息事宁人、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司徒昊再次打量了眼屋子,从屋子的痕迹和她身上的伤,不难推测出她反抗有多激烈,他是敬佩这样烈性的女子的。
他叹了口气道:“我会查清楚,该给的公道我会给。你先照顾好她,别让这事传出去,对她对我们都不好。”
在他们父子二人把地上的三人拖到门口时,她突然叫住他们:“父亲,兄长,权利之上,还有天理,望你们真的给她一个公道。”
姜芷霖是被痛醒的,全身无一处不痛。除了痛感,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撑控权,连翻身和抬手都做不到。
“姜姑娘,你醒了。”
姜芷霖艰难的偏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一个气质如莲,貌比西施的姑娘。
她想对她笑笑,可嘴角实在疼,有点笑不出来,便放弃了,她哑着嗓子问道:“这里是哪?是你救了我吗?”
她眼睛酸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都在故意避开姜芷霖这个人。不打听她的事迹,不推测她的性格,更不去想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曾想,第一次正视她的时候,就是无可挽回时。
她该如何告诉她,她是司徒家的嫡三小姐,是司徒萤的妹妹。
见她快哭出来,姜芷霖以为她有什么难处,体贴给了个台阶:“不方便说吗?没事,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她背过身,随手擦掉眼里的泪。回身面对她时,脸上恢复了往日恬静淡然,她平静的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这里是太傅府,我是司徒锦,司徒萤是我二姐。”
姜芷霖的表情凝住,很久她才转头看向床顶,冷冷问道:“我昏睡了多久?我的手脚废了吗?”
“你昏睡了三天。左手和右脚修养几个月能恢复。右手手筋被割断,左腿小腿骨被敲碎,一般的大夫治不好,我让兄长去请御医了。”她简洁告知,不敢多说一句关心的话,怕她多想嫌恶心。
姜芷霖闭上眼,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喃喃道:“送我回去,我不想呆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