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的时候,皇后真的睡着了。
楚屹之简单描述了下皇后的症状,就让太医直接看诊。
太医切脉后,脸上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楚屹之不耐烦道:“她怎么啦?有话直说!”
镇北候的暴虐之名,太医有耳闻,吓得立刻道:“皇后的身体没大碍,会突然出现候爷说的症状,可能是心情郁结,刺激过度,情绪崩溃了。皇后向来内敛,情绪无法发泄出来,就直接反应在身体上。”
楚屹之:“……”
刚刚还和温栩聊得好好的,看他一眼就刺激过度了?他是魔鬼吗?
楚屹之烦躁问道:“她这种情况怎么治?有没有危险?”
太医硬着头皮道:“卑职给皇后开些调理郁结的药。只要保持心情舒畅愉悦,自然而然就好了。”
楚屹之似笑非笑看着太医:“保持心情舒畅愉悦?”
太医冷汗都滴下来了,身体也瑟瑟发抖。
确定逼不出有用的医治方法,楚屹之挥袖:“滚吧!”
人都走后,楚屹之心不在焉用完早膳。他想离开,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他一会儿拔弄几下琴弦,一会儿翻翻桌上的书,一会儿又打量着房内的摆设,他的刻意更让他显得坐立难安。
最终,他妥胁般坐到床前,看着皇后的睡颜,自言自语道:“你情绪稳定、内心强大,怎么突然就刺激过度?就因为你当年有办法替代司徒萤却没有去做吗?可一切本就与你无关!你不像是会拿别人的错误来苛求自己的人?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情绪崩溃?”
皇后一觉睡到了中午,醒了看到楚屹之,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传膳,邀请他一起吃后,就没再理他,自己一心一意用食。
她的表现总是出乎楚屹之意料。他等她吃完,才问道:“你没事吧?”
皇后摇头,让人撤下碗筷后,才端起茶杯开口:“佛说:物随心转,境由心造,烦恼皆由心生。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所以,我做事随缘,做人随心。”
她偶遇楚屹之三次,喜欢上了他。
婚事未成定局之前,他来错了院子,错认了她,这证明他们有缘,而她对他也有心。她有能力帮他的,却没有随缘随心。
她当时太年轻,她想打破身上的桎梏,自由自在畅游天地间。她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她不想限入感情纠纷,她只想渡自己。
可是啊,仅仅因为这一点私心,她所爱之人历经磨难痛苦,她兄姐皆求而不得,姜芷霖兄妹含恨惨死,而她自己,枷锁缠身,再不得自由。
“我从小学佛,相信事事自有因果,我在因上努力,在果上随缘。我允许一切事情发生,接受所有发生的事。我不是神,人生的每个选择不可能都对,我允许自己走错路。”
所以,她原谅自己了。
因为,她真的尽力了!
楚屹之对她的话有所触动,低声道:“你这样很好。”
皇后嫣然一笑道:“所以,候爷,镇北候府和姜芷霖的悲剧不是你的错。不要对自己失望,不要怨恨自己,你和姜芷霖真的只是倒霉而已。”
楚屹之沉默,他是真没想到她还有心情趁机安慰他。
情绪崩溃到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睡了一觉,就自己调整好了心态。还有昨天,因为兄姐接二连三的自尽在她面前,承受不住晕厥,醒来后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是天生内心强大,擅长自我调节情绪?还是经历太多,不得不自己抚平伤痛、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