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锦进了宫,没有直接去凤鸾殿,而是被带去了凌云台。
皇城内,除了镇国寺的观星塔,就数凌云台建得最高 。
宫女把她带到凌云台下就走了。
她看着几乎耸入云端的凌云台,不是很想上去。
她抬头对着台顶,双手作喇叭状围着嘴,放声大喊道:“长姐,太高了,我上不去!”
她才喊完,就有侍卫过来查探,认出她,恭敬的上前问好、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随意打发走了侍卫,就去了附近的亭子,坐等皇后。
皇后很快下来,一眼就看到她,就过来了。
她起身行礼,皇后示意不用多礼,看了眼她包着纱布的手,问道:“手好点没,本宫传太医过来瞧瞧。”
司徒锦摇头拒绝:“不用,一点烫伤,不碍事。”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提起想说的,便先说其他的:“萤儿前两天以死相逼,逃出了府。当晚,就和张文成了亲。阿昊上门没有劝服她,就在她那简陋的婚礼上,扔了断亲书给她。并且当众公告她不再是司徒家的女儿,从此与她相关的人事都和太傅府再无瓜葛。”
司徒锦没有接话,她不想再对此事发表任何想法了。
皇后继续道:“她是我娘用命换的,我本想护她一世,让她一生无忧无虑。无奈她情迷心窍,太倔太任性,只能让她去撞撞南墙了。”
司徒锦不太想听她说这些事,她很是直接道:“皇后若真的有野心青史留名,眼里就不该只有自己的妹妹和家族。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上之滨,莫非王臣。这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势,还有责任。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没有远近、不分亲疏,都是需要守护的。”
皇后:“……”
她这次想解开彼此的心结,就是想信任她,想向她透露她真正的野心,想她能站她这边帮她。却不曾想,她早已经看穿她的野心和目的。
“长姐,我从记事起就知道父亲他们更偏爱你们,我从未想过跟你们比、跟你们争,我觉得自己过得足够好了。可我没想到,在你们、在我所有的家人心中,我的命还不及你的名声和野心重要!”
她说这话是笑着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她当初回来时没有哭,这么多年也从未在他们面前落泪。
这滴泪,是为当初藏起委屈和难过的自己流的。
皇后急切道:“阿锦,不是这样……”
“长姐!”司徒锦打断她,擦掉眼泪,继续笑道:“我现在不恨你,以前也没恨过你,只是有点难过而已。你们让我明白,没有人应该坚定不移的选择我、护我周全,我得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她那时发现面临选择时,她轻而易举的就被亲人放弃了。她无法再当无忧无虑的嫡三小姐,也做不到兴致来了,去家人面前卖个乖,跟二姐和小弟争个宠,就这么懒散富贵的长大。
她每晚都做噩梦,她害怕再次倒霉遇到坏人,害怕被选择,害怕被放弃,害怕没有人救她。她要自己保护好自己,不把自己置于需要被救的处境,不把选择权交到别人手里。她只能自己变得强大,自己选择一切。
她汲汲营营,建起了庞大的人脉网。同时,她又通过救赎别人来拯救被噩梦缠身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