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霖没动,只是原本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向了茶桌这边。
司徒锦问道:“芷霖姐,你不喝吗?”
姜芷霖摇头:“品尝不来,我还是喜欢喝酒。”
司徒锦也不勉强她,喊剑心去为她拿一壶酒后,就招呼其他人喝茶。
室内茶香四溢,一时只听到吹气和吞咽的声音。
皇后最先放下杯子,继续说道:“阿锦,你这段时间推荐给我的人,都很不错。你擅洞察人心,江冉那边,只有你可能做到。”
姜芷霖语气玩笑般插嘴道:“皇后娘娘,阿锦就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您还是别让她去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皇后看向姜芷霖,发现她的眼神没有她的语气这么好。她自然知道她在不满她勉强阿锦帮她做事,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芷霖,阿锦她的聪明和能力不逊于你我,本宫不懂你对她这过度的保护欲从何而来?”
“因为她不喜欢!”姜芷霖声音不自觉提高,反应过来自己情绪过激,暗暗吐出一口气道:“你是她的亲姐姐,你应该做的是在你能力范围内给她她想要的生活,而不是逼迫她成为你的棋子,为你的野心付出所有。”
这无异于挑拔的话,让司徒昊在皇后之前先冷了脸:“姜姑娘,你僭越了。”
姜芷霖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就懒得理这个傲慢的贵公子,继续看向皇后:“皇后,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权势地位和有凌云之志。阿锦就是喜欢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无所事事、随心随性的日子。你和司徒家不愿意给她,那就我、我们来给。”
皇后脸色冷厉,声音里透着寒意道:“姜芷霖,你未免太过狂妄了!”
知道皇后真正动怒了,司徒锦按住一直想要开口却被姜芷霖抢先的楚屹之,示意他别火上浇油。接着喊了声“芷霖姐”,用眼神让她别再说话。
她一边给皇后添茶一边柔声道:“长姐,别生气了。您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只是让娘亲认芷霖姐做干女儿,而不让她和您和司徒家接触了吧?她野惯了,为人处事百无禁忌,口无遮拦,我也常常被她气得要死。”
见皇后脸色好了一点,她话锋一转:“长姐,我说过我能帮你的我一定帮。但镇北王府现在万众瞩目,我这个世子妃把手伸到后宫,别人会怎么想?”
楚屹之跟着说道:“皇后,阿锦这段时间为了帮您,每天周旋于各种宴会之间。她锋芒毕露,下了无数人的面子。她帮您找到了很多可用之人,也给自己招来了太多嫉恨和恶意。现在,就连家中长辈对她的行为也有不满。她是我的世子妃,行事还是需要考虑到我镇北王府。您对她的信任让人动容,但也请您体谅她的难处。”
话已至此,皇后只能退一步:“罢了,此事不提。”
情字理字都被他们说尽,再让他们说下去,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逼迫阿锦的恶人。她信任阿锦的能力,才重用她。她助她废掉旧礼制,开创新时代,以后一起青史留名,这不好吗?
司徒锦知道皇后想要用姜芷霖,也忌惮着楚屹之和他身后的镇北王府,不会真的治他们不敬之罪,但她这么轻易妥胁让步,还是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像是大权在握,能够生杀予夺,实际思虑顾忌比普通人还要多,根本无法痛快随心随意。两辈子,一意孤行也好,有人相帮也罢,她都不改其志,一门心思登上巅峰。很多时候,她都无法认同她,但她一直很敬佩她。
她冲着皇后举起茶杯,释然笑道:“长姐,不要让自己太累,缓一缓,才能走得更稳!”
剑心正好送来了酒,姜芷霖坐了过来,她倒了一杯酒,同样对皇后举杯道:“皇后放心,我答应过您的,一定办到。”
皇后什么都没说,喝了茶,把所有不愉快揭过。
司徒昊和楚屹之继续那盘未下完的棋。
她们三人则聊起了目前的形势,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各家的八卦。司徒锦反应过来时,皇后和姜芷霖已经停不下来,皇后没了霸气,芷霖没了洒脱,两人眼神语气各种意味深长,呵呵直乐。
司徒锦看看俗不可耐的两个大女人,又看看还没从棋局上脱困的两个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岁月静好,心亦安然,她所求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