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梦思索了一下,重新给孟鹤想了一个自称:“日后,你便自称鹤儿,莫要让本宫再听到那些沾染了太多人味的话。”
她需要的是一个乖巧的狸奴。
可不是一个一直对她避如蛇蝎的活人。
蓝若梦的话已经算得上是威胁。
刚刚将视线转移到书卷上的人,在听完了蓝若梦的话之后,不得不重新将目光挪回蓝若梦身上。
他原本是不愿意如此的。
就算在自己家里人面前,孟鹤都不曾用过这种孩子气的自称。
更莫说,是在一个相对陌生,甚至还与他有着明显身份差别的高位者身上。
但现在这称呼乃是蓝若梦对他的要求。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装作没听到。
“……鹤儿知道了。”
良久,孟鹤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慢吞吞的将这个他觉得难以启齿的称呼说了出来。
直到此刻,蓝若梦这才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
她主动将书卷推到孟鹤面前,“看书吧。夫子刚刚在书院门口的时候也说过了,一会儿他要考察你的功课。”
说这话的时候,蓝若梦脸上带着明显笑意。
但坐在她旁边的孟鹤却一点都笑不起来。
夫子之所以点明了要提问他的课业情况,全然因为他方才被这一群人拦在书院门口,让夫子以为他跟这些人厮混在一起,一同当了那不学无术之人。
但他并非如此。
他前来书院,是真的想要学东西的。
若非门口那几人的围堵,他就应当从步入书院的那一刻起便开始读书学习,直到夕阳西下,夫子散学,再随着书院里的其他学子一起离开。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鹤儿知道……”
良久,孟鹤才不怎么情愿的给了蓝若梦一句回应。
他甚至还往乔佑霖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可以,他希望乔佑霖可以继续过来找公主玩乐。
若是能将公主从他身边拉走,那自然再好不过。
就算不能,也希望对方可以吸引到蓝若梦的注意力,好让他从这样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挣脱出来,稍微拥有一些自由学习的机会。
但乔佑霖显然比孟鹤更有眼色。
在蓝若梦过来找孟鹤玩乐的时候,乔佑霖立马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根本没往公主这边扫过来一眼。
蓝若梦需要他的时候,他随时都可以为蓝若梦鞍前马后。
及到蓝若梦不需要他了,他当然也会立马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特意去蓝若梦面前惹她烦心。
偷看过情况的孟鹤失望而返。
他不得不继续在蓝若梦的监视之下行动。
就连读书时候唇.瓣上做出的细小动作,都要被蓝若梦盯着仔细查看,仿佛真的是在看一只小猫一般。
落在身上的视线让孟鹤觉得有些不适。
他向来都喜欢独自一人。
就连在家里读书写字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书房完成所有事情,身边连帮忙研墨的下人都没有。
而现在。
他的旁边不仅出现了其他人的身影,甚至那个人的目光还一直都停留在他身上,让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忽略对方投来的视线,更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书上。
尽管孟鹤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注意力,但从他口中吐出的字句也不过就是机械性的复读罢了,根本没能往心里去。
不仅如此。
孟鹤读书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盯在孟鹤唇.瓣上的视线如有实质。
尽管蓝若梦并未再开口说些什么,孟鹤却依旧可以感受到身边人的强烈存在感。
黥刑明明没有落在他身上。
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唇.瓣就像是被蓝若梦的视线给刺穿了一般。
仅仅只是落在他唇.瓣上的这些目光,就足以在他的唇.瓣上刻下专属于蓝若梦的印记。
这样的幻觉过于真实。
真实到,孟鹤甚至在读书的过程中不自觉的舔了好几下唇.瓣,以此来确定自己唇.瓣的情况。
确保它们尚且完好,并未受到其他折磨。
“怎么了?”
一直盯着孟鹤的蓝若梦早就觉察到了他的异常。
尽管知道孟鹤的异常大概率是由她造成的,但蓝若梦却没有任何想要从孟鹤身边离开的迹象。
她只想,顺着这个异常继续调.戏下去,企图从孟鹤身上看到更有趣的反应。
“小猫渴了的话,要喝水吗?”
说话间,蓝若梦将自己的水壶递到孟鹤面前,眸中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等待对方接下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