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的话让整个学堂一片安静。
一众人的目光随之齐齐落在了孟鹤身上。
原本孟鹤被蓝若梦强行带在身边,就已经让学堂中的其他人对他过度关注。
而现在,有了夫子的话作为前提,凝聚在孟鹤身上的这些目光自然就不怎么友好。
“还要继续站在这里扰乱课堂吗?”
孟鹤不动,夫子的话就再度响起。
这一次,孟鹤再也无法不去动作。
落在孟鹤身上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而他往学堂外面走动的步伐也愈发沉重,恍若踏在刀尖上一般。
孟鹤难看的脸色自然而然也引起了蓝若梦的关注。
她轻笑出声。
“若不想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孟鹤之所以被赶出去,原本就是因为受到了蓝若梦的影响。
而这整个学堂之中,也是以蓝若梦的意志为中心运转的。
只要蓝若梦一声令下,莫说让孟鹤留在学堂之内,就算要让他和夫子换个位置,让孟鹤站在台上为其他学生授课,也没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但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大前提。
那便是孟鹤自己的意愿。
若是其他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虾米,蓝若梦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他们的感受,直接以自己的命令为基准,强行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但孟鹤不同。
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孩子,蓝若梦暂时没有为难他的想法。
是以,就算孟鹤是为了躲避她而特意主动站在了学堂后面,并且扰乱了课堂秩序,她也愿意给孟鹤一次机会,让他有反悔的余地。
但偏偏孟鹤的想法比学堂外面的竹子还要直。
他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蓝若梦已经给了他留下的余地,他也还是顶着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或打量、或羡慕,或嘲讽的目光,坚定不移地往门外走去。
及到孟鹤的两只脚都踏出学堂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便被关闭。
他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身后关门的那个人是谁,便被迅速拒之门外。
厚重的门墙让孟鹤听不到任何学堂之中的动静。
不仅仅是那些人的嘲讽。
就连夫子讲学的声音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寂静的院子之中唯有孟鹤一个人。
初春的院子尚且还有些寒冷。
尽管孟鹤已经尽量穿了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的衣服,但昼夜温差却让他根本不可能一直都可以完美适应外面的温度。
天色愈发暗淡下来。
孟鹤却依旧在门口伫立。
他原本可以选择直接回家。
但如果他直接回家,就等于放弃了继续留在书院之中的这个机会,主动将公主伴读的名额让给其他人。
他不需要这个名利。
但他需要这里的夫子。
暮色逐渐在天边蔓延开来。
夜色将至,周围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起,孟鹤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僵硬麻木。
不知是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还是因为愈发凉下来的温度。
“好了,今天的课业就到这里了。”
学堂之中,陈侦仲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授课,对尚且还留在课堂之中的这些人发出了散学的指令。
原本还寂静无比的学堂,在夫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当即变得热闹非凡。
吵吵嚷嚷的话语吵醒了正在睡觉的蓝若梦。
她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打算等自己的困意消散之后,再起身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学堂,然后去其他地方寻找一些新的乐子。
但没想到。
无须蓝若梦刻意寻找。
站在课堂之中的学生走出学堂大门的时候,阵阵忽高忽低的惊呼直接勾起了蓝若梦的好奇心,让她也把自己的目光往外面挪去。
正好。
候在门口的孟鹤因为学堂中其他学员的惊呼而有些不堪其扰。
躲开那些人围绕过来的好奇视线之时,孟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堂门口,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暴露在蓝若梦面前。
“竟然还在门口等着么?”
看到孟鹤不知所措的背影,蓝若梦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自己在将孟鹤骚扰的那么严重,并让他被夫子赶出去之后,对方就会因为她对对方的羞辱而愤愤离去。
但没想到。
对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真的顺着夫子的要求,一个人在门口站了那么长时间。
早上上学的时候,天色才刚刚亮了些许。
而现在。
暮色已经从天边浮现。
中午,他们这些学员和夫子一起从另一个门出去吃饭的时候,孟鹤竟然也一直都守在这里,连一口饭都没能吃上,就这么站了一整天。
“看来是真的想要留下。”
蓝若梦对孟鹤的念头有了些许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