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新来的。还杵在那儿干嘛?”许祁树盯着江漓,看着他周身抑制不住的局促,心底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多耽误本少爷上课时间一分钟,就砸毁你一瓶香料哦~让我想想,先从哪一瓶砸起呢?”
话音刚落。
“哒、哒。”
那抹高大身影,动了。
在几十道目光下,他越过长道,穿过第一排,走到许祁树示意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有个同学坐定的,但当看到江漓站过来后,他像只逃窜的黄鼠狼,抓着教材冲向第三排,挤进了那满满当当的座位里。
“嘎吱——”
江漓坐下了。
讲台上的老师竖起耳朵观察了半天,才徐徐呼了口气,撑起一抹笑,“同学们,欢迎大家成为青江学院的大三学生。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他飞快瞥了一眼江漓,干笑两声,“想必大家都认识了,哈哈,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介绍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请同学们把教材翻到第3页——”
“砰!”
就在这时,众人眼中刚泄了愤的许少爷忽然抬起腿重重踢在了新桌子下方的挡板上,力气用了十成十,沉闷的声响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老师欲哭无泪,连翻书的指尖都隐隐约约的打颤:我的小祖宗欸,你生谁的气把他拎出去,找人打一顿不就结了吗?这一下又一下的,真能把人小心脏都吓停了!
“破课,真是无聊。”许祁树啧了一声,缺乏温度的眼斜掠过来,在讲台上绕了一圈,“干脆让教导处把这门课删了算了,嗯?”
没理会下面的颤颤巍巍,许祁树收回视线,双手插兜走出教室。
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各处不约而同地传来松气和窃窃私语声。
“呼,行了行了。”老师抽出好几张纸巾擦干额角的汗,这才肯叫停,“上课呢,都聊什么闲天,把书翻开!”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地微弱抱怨声。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课程马上进入下半节,老师调试着一个假期都未曾使用过的投影仪,“下半堂是讨论小组作业,这15分钟的休息时间,你们两两组队,名单报到群里。”
以往学校里这种任务,江漓都是班级里最抢手的。毕竟谁不想要一个能完成全部作业,性格温和,长相还养眼的伙伴呢?
江漓此时压根没感受到周围紧巴巴的气氛,转头拍了拍旁边男生的肩膀,“同学,我……”
——我还没有班级群,可以邀请我进入吗?
江漓往日来斩男又斩女的温和微笑并没有奏效,他的话连一半都没有说完,对方就像被一只沾满油渍的大蟑螂碰触一般,连滚带爬扑到了另一边人的背上,大张着嘴巴怒喊:“靠,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赶紧给我滚!”
接连不断的挪位声在宽广的四周断续响起。
江漓这才注意到,以自己为圆心的一米半径内,已经没有人了。同学躲他像在躲行走的瘟疫,又用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着。
“我就没见许少爷这么生气过,这个扫把星,怎么偏偏转到咱们班来了?真是晦气!”
“就是,万一不小心和他沾上了,我们说不定都得被连累!”
“也不知道他什么背景,领带和鞋都是没见过的牌子……”
“估计是哪个地摊上买的吧!就那温吞的性子,估计是特招生进来的。”
杂乱的声音一股脑涌入耳膜,江漓指节微动,也不再自讨没趣地找人加群,只是指尖擦过教科书封面,留下微不可察地凹痕。
时间到了,老师走上讲台,在投影仪上查阅组队人数,在看到最后三排落单的【许祁树、林成野、江漓】时,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江漓同学,你是怎么回事?”他敲了下屏幕,“找不到组队,可是以零分计算的。平时分你不想要了?”
江漓站起身,“老师,我可以一个人完成。”
“笑话。”江漓息事宁人的态度非但没有让对方顺水推舟,反而冷笑一声,“我分配给两个人的作业,你偏要自己完成,怎么,你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比他们都强吗!”
周围一片咂舌声。
“我不管你的能力如何。”男人拧开讲台上的保温瓶盖,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枸杞水,“找不到组队,你本学期我这门课的平时成绩记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