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赶了一夜ddl，熬得脸蜡黄，眼下挂着紫黑色黑眼圈，冰美式喝完了四大杯，嘴都白了，才在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分钟内将文档上传到了班级群。

压在脖子上的大山骤然撤去，江漓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3个小时，定了三个震天响的闹钟后，枕着胳膊闭眼睡沉了。

在他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的时候，学校在悄无声息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漓本是全班最后一个交作业的，标题在每个人点进群之前就能在消息栏一眼注意到，而随之入眼的正是后面署名上他和林成野的名字。

林星野是谁？学渣！入学两年，别说同班，就是他亲爹亲妈都未必看他交过作业！而那个平平无奇，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身材好了点，个高了点的休学生，竟然在回学校的第三天就搞定了林成野！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把截图匿名发在了学校论坛上，起了个惹眼的主题：【惊！这位江漓到底是什么来头？和许祁树在课堂呛声，还说得动林成野做乖宝宝？】

这震天新闻，将原本无精打采上早课的同学们都整兴奋了。牙不刷了，脸不洗了，拿着智能手机吃瓜跟帖。

“林成野写作业？咦~想想那个画面我都要打寒颤了。”

“重点是江漓啊！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啊，刚回青江就和两个学生会成员交往这么紧密？”

“反正不是财阀就是人精，见到他还是绕道走吧。”

“哈哈哈哈，还是我聪明机智！上次上课我旁边那些都对江漓阴阳怪气，只有我！给他让了一条道让他出门！我这也算抱上半条大腿了吧！哈哈哈哈~”

论坛的热度越炒越高，很快就飙升到了榜单第一名，一度超过了昨晚卫絮瑶又买了一台进口重型机车的围观帖。

与此同时，青江学院的学生会会议室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孜孜不倦地吹着二十二度微凉的风。落地窗前，季衡渊双腿交叠，手边放着一杯冒着水珠的冰美式，偌大空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却嘴角扬起的弧度丝毫不减，在等一场好戏开幕。

钟表精密咬合的齿轮滴答转动，时针从8转到9，那扇雕刻着鸢尾花的古铜色双开门，才终于有被推开的迹象。

许祁树穿着那套蓝色制服，暗红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能将那张苍白到病态的小脸映上一层红气。

他看都没看季衡渊一眼，径直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懒洋洋躺了下去，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像一滩化了的冰，没骨头似的紧贴着沙发表面。

修长手掌始终耷拉在沙发阴影里，动也没动。

“嘎吱——”

季衡渊起身时，椅子和瓷砖地面剧烈刮擦，尖锐的声响在会议室里倏地响起。

许祁树眼皮都没抬，薄唇轻启，软糯到如同撒娇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季衡渊，多动症就滚回你家花园，用那些老年健身设施消耗体力，别来烦我的耳朵。”

季衡渊端起冰美式细细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朝许祁树那边走了过去。

“祁树啊，今天还没看校园论坛吧？”

许祁树隐约听出了季衡渊嘴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不悦蹙眉，“那些特长生在垃圾里找的乐子有什么新鲜的？倒是爱看这些的人才是没品味。”

“啪嗒。”

季衡渊将手里的杯子平平放在沙发旁边的小桌子上，扒拉着手机，“是吗？可是这次的帖子标题，有江漓这个人哦~”

许祁树的下颚线瞬间绷紧，眼皮猛地掀开，瞳孔缩成一条直线，直勾勾盯着季衡渊手机的黑色后屏。

烦躁，如附骨之疽的烦躁。

从前天晚上江家管家出现在门口，将那装着克罗心戒指的盒子递给他以后，江漓就彻底从他视线中消失。

没有询问，没有道歉，好像只要让手下的人将这枚同款式的戒指硬塞到他手里，他们俩之间的矛盾就不作数了。

几年前的江漓不是这样的，如果他生气，江漓一定会亲手买礼物和他最喜欢的甜点哄他，哪怕许祁树无理取闹，也能眼皮不眨地哄一整个晚上。

现在呢？一枚江漓都未经手过的镀银戒指，一个完成任务就不会回头再看一眼的得体管家。

在黑色背影消失在视线的刹那，许祁树手指收紧，抬手朝着垃圾桶的方向把那枚戒指扔了出去。

银色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灯光在银质表面流转，映出他半张脸的扭曲倒影。

可惜没有扔准，戒指掉在墙角转了几圈，倒地的脆响很快被仆人的走动声盖住。

许祁树盯着地上的那抹金属色看了许久，最后攥紧拳头，用惯常的冷淡盖住眼底的焦虑。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那人只是派了个走狗送他一枚几千块的破铜烂铁，居然想将其塞到收藏柜最中间，当成至宝的冲动。

他越是强烈的对抗和自厌，越是想要折磨江漓。

于是在第二日白天，许祁树抬着高贵的下巴，像只骄傲又满不在乎的孔雀出现在校园，闷着一肚子贬低的话嘲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