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离上课铃响还有20分钟。
许祁树站在后门,盯着那条虚掩的门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抬起脚,用定制皮鞋的鞋底种种踹在了金属门上。
“砰!”
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天花板都掉了一层白灰,跟下雪似的。
整个班级除了许祁树这瘟神,没人敢弄出这么大动静。前排同学立马收起了八卦江漓和林成野的窃窃私语,闷着头开启了“看不见我”模式。
许祁树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视线如X光扫视在座每一个人。
江漓不在。
许祁树本就因为缺觉而浑浊的眼白此刻更是蔓延了一层血丝,他没有说话,那张漂亮到近乎妖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周身翻滚的低气压,让教室里原本兴奋激烈的空气搅得粉碎。
许祁树迈开腿,像一大片冒着黑烟的乌云往屋内逼近。
他坐在那套新椅子上,垂下眸,视线扫过下方整整齐齐的人头,翘起的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点动着,发出皮鞋相撞的钝响,最后目光落在了前门门口。
江漓能在7点钟交作业,说明他早就醒了,可这个点了还没出现在教室,他能去哪里?
该不会去找林成野了吧?
想到这儿,许祁树无意识地弯起手指,在课桌上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一道,两道,三道。
时间越来越近,划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许祁树把眼珠子都瞪出眼眶了,牙根更是快咬出血来。
江漓,你要是敢请假,我就……
许祁树刚这么想,就看见一道打着哈欠的蓝色身影从后门一闪而过。
他刮桌子的动作停了。
江漓就这么闯进了视野,一头黑发在来之前应该被迅速处理过,但头顶还是有几缕碎发翘起,将江漓的气质衬得有点呆。
当他进入教室的一瞬间,无数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歘欻欻射了过来,江漓还没从早醒的困意中脱离,迷迷糊糊往第一排最尽头的方向走。
“站住。”
一声短促又慵懒的声音从后排飘了出来,尾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富家少爷特有的恶劣与娇纵。
在江漓茫然和顿住脚步短暂的思索中,许祁树已经走了下来。即使想要表现出无所谓,可比平日快了几倍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
“我在和你说话,怎么不看我,嗯?”
许祁树停在江漓身后、正中心的过道上,没有耐心等江漓回答,伸出手,修长骨感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那条肩带往后一掼。
“嘎吱——”
是运动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许祁树将江漓拽着面朝自己,与此同时,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占据了许祁树的所有嗅觉,眼尾被熏得更红了。
不是香水味,说明江漓昨天没有摆弄香料。
只有洗澡后的味道,反而印证了昨天江漓和林成野那个运动狂待在一起,流了一身的汗。
许祁树手上的劲儿更甚,两人之间的距离强行缩短到不足半米。许祁树扬起下巴,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牢牢盯着江漓的熊猫眼。
他在等江漓开口,主动认错。
一秒、两秒、三秒。
江漓耷拉的眼皮像是快在他手里睡过去了。
许祁树气笑了。
“这位同学,你是来度假的吗?”
许祁树手指松开肩带,缓缓划到衣领上,又猛地拽紧,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泛出不过血的冷白色。
“眼皮子快耷拉到下巴去了,这就是所谓的好学生?还是觉得傍上林成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将脸凑得更近,近到能嗅到江漓半小时前匆匆洗漱时,口腔里留下的薄荷牙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