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野眨巴了两下眼,差点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做白日梦。
他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你怎么在这儿?”
许祁树连喘口气都“呼哧呼哧”的,显然用了不少精力才找到江漓。
他本以为林成野那张照片是在家拍的,去了以后才发现他不在家。又花了半天功夫查江漓现在的住址,结果因为物业看管太严进不去。
情急之下,他直接买了套江漓楼下的房子,有了门禁卡后才命令手底下的人去敲门。
结果还是没人在家。
他这才开车到林成野经常去的拳馆找了一圈,刚冲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如果再晚点,江漓是不是就被这不知轻重的家伙打死了?!
许祁树顿了顿,后脑勺在墙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答,始终停留在江漓看不见的位置,良久,他撑起身体,走出了那层敞开的玻璃门。
江漓被另外两位保镖压着,在许祁树的商务车扬长而去后,压上了另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
拳击馆外面扬起了一层厚厚的灰,轿车拐弯时按喇叭,声音刺耳而短促。
放开林成野后,两个男人同时在他面前鞠了一躬。
“林少爷,我们家少爷说,请记住您是学生会的人。不要和驱逐对象走得太近。”
门再度被关上,空荡荡的拳击馆仅剩他一人。连浓郁的孜然味和麦芽气都被通风系统吸了个精光。
林成野一把摘下牙护,烦躁地坐在拳台边缘,低着头,双拳撑在膝盖上。
——许祁树竟然给他上价值,拿学生会和江漓当对立面。
他们的陪练关系在通告发之前早就确定了好不好!
刚才江漓几杯就倒的菜鸡模样,林成野甚至有了一闪而过“这个人不配当小爷陪练”的念头。可许祁树这么一掺和,反倒把他那股叛逆的熊熊烈火给燃起来了。
“许祁树,江漓是你的目标,又不是我的。”林成野用拳套抵住台阶,扬起一个阴森森的笑,“管你什么驱逐不驱逐,学校以外的事,你管不着。”
*
江漓醒来时睁开眼,看到了自家的卧室天花板。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太阳穴突突跳得生疼,他捂住后脑勺,清醒前的最后记忆居然是看到好几个林成野在眼前晃,他用尽全力打那几道幻影,一个没打中不说,还给自己整迷糊了。
他怎么回来的来着?
林成野又不知道他家地址和密码。
江漓扫视一圈,自己正穿着昨天的里衣,周围整齐,没有呕吐物和脚印。
他轻笑了声,“看来我酒品还不错嘛。”
江漓不常喝酒,平时都着重控制酒量在一瓶以内,昨天喝多了纯粹是因为听见许祁树和季衡渊不清不楚的事儿。
江漓甩了甩头。
——他还是不相信林成野说的,许祁树能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青江学院的晨雾还未散尽,江漓买了瓶醒酒药后,遵循医嘱来食堂买早餐。
一楼熙熙攘攘的平民区在江漓靠近刹那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不是刻意闪避,更像是训练有素的、集体默契的视觉偏移。擦肩而过的学生有人在玩手机,或者突然转身对着同伴说话。
江漓站在包子区排队,前面有四五个人。
唯一拎着的药袋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来往的学生绕开他,像是食堂多了一座石雕。
没有推搡,没有恶意,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比敌意更冷。
虽然那条论坛上的热帖已经被删了,但学生会的命令就是圣旨,一传十十传百,没有人敢违背。
终于排到江漓了,他正开口要三个鲜肉包,食堂阿姨目光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看向身后。
“同学,要什么?”
“一屉小笼包。”
热气腾腾的小包子被裹在塑料袋里,从江漓身侧递过去。
江漓成了一座看不见的人肉墙,傻站在那儿三四分钟。
万万没想到,学生会的驱逐令让他在青江连个包子饭团都买不了,就连超市结账也不停有人插队,还“不经意”把他手里的东西打落。
去调香楼的小路上,几个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在看到他的瞬间散开。没有人与他对视。
绕过湖边,总算回到了自己的领地,江漓仰起头闷了醒酒药,把肚子扁扁的难熬感觉用苦味压下去。
不多时,他注意到了岛台上躺着的裂纹手机。
手机是纯黑色背板,已经没电了,江漓插上充电器,显示的是输入密码页面。
“大概是保洁留下的吧。”
江漓想着秘书来修门口的密码锁时,应该顺道派人将楼里的浮灰清扫了一遍,不小心留下个东西也挺正常。
他换上白大褂,戴上实验手套,翻开文件夹,重新投入到上一次只进行了一半的配方优化当中去。
清晨的光线逐渐转移到落地窗的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