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江家主宅一楼大厅此时摆满了刚空运过来的新鲜白百合,水晶吊灯的亮度被调高两个档次,光线打在长条餐桌的香槟塔上,折射出刺目的碎芒。
穿着统一黑西装黑领结的管家正指挥着佣人将刻有【云途】,也就是江家公司名字的银质餐具一一摆正。
江漓此时正在房间里试穿那套和母亲一起挑选的高定西装,各个位置都由裁缝微调过,黑色布料没有一丝褶皱,衬托出挺拔的肩颈线条。袖口的铂金袖扣泛着金属光泽。
曲山雁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眼底溢满了对儿子的欣赏。
“小漓啊,你这副样子出现在宴会上,不知道能迷走多少富家千金喏。”
江漓无奈扶额,“妈……”
“行了,妈不调侃你啊。”曲山雁知道江漓专注事业,对这方面钝感得很,于是抿着笑喝了口茶,用下巴示意江漓看桌子上的名单,“今天来了不少名门望族的孩子,你刚回国,多交点朋友说说话。”
江漓点头,“知道了。”
时间快到时,江漓扶着曲山雁的手走下旋转楼梯,视线快速扫过下面的形形色色,精准捕捉到偏门入口处那一抹白上。
季衡渊,还有他旁边的林成野和卫絮瑶。
季衡渊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西服,内衬的同色丝绸衬衫敞成V字型,别在胸口的银色胸针衬得他皮肤更透,也把旁边的林成野映得更黑。
林成野倒是没什么出彩的,一身黑色套装,显然比平时穿得大了一码。江漓看他时,他正伸手拿了一颗黑森林蛋糕上的樱桃往嘴里扔,嚼嚼嚼,连着核一起咽了下去。
卫絮瑶没有穿和别家千金一样的礼服长裙,而是一套收腰西装,与她的黑色直短发相得益彰,飒气不少。
江漓眼神定了定,走下最后一节台阶。
曲山雁绽开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感谢大家莅临我家孩子江漓的回归宴,作为母亲,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从送他到法国第一天开始——”
宴会开场白总是无聊又不得不应付的流程,江漓全程保持着守礼得体,不时回应两句,临近末尾,他终于能从侍应生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两杯香槟。
“Cheers.”
江漓将其中一杯递给母亲,手里那一杯则轻抿了一口,走向偏门方向。
林成野倚在放甜点桌子的侧边,捏着空荡荡的香槟杯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粗犷的声线压过了现场悠扬的古典乐声。
“哟,今天穿得不错啊,人模狗样的。”林成野挑了下眉,“就是胆子挺小,连杯酒都不敢多喝。怎么,怕像前几天一样断片,当众撅过去?”
江漓摊开手,“这都被你发现了。”
林成野瞧江漓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撇着嘴角切了一声。
季衡渊始终站在林成野身后半米的位置,也就是整个宴会厅的明暗交界处,抿着酒液眼瞳牢牢锁在江漓身上,看不清表情。
江漓刻意忽略他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侧身看向林成野旁边端着山楂汁的黑色直短发女孩,“你好,江漓。”
她面无表情,“卫絮瑶。”
“之前在学校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打招呼。”江漓伸手示意碰杯,“谢谢你今天来赏光。”
林成野幸灾乐祸地往后退了两步,给江漓和卫絮瑶留下空间。
学校里,谁不知道卫絮瑶最讨厌陌生男走近她两米以内的距离,江漓现在的行为显然是在卫絮瑶的底线上蹦迪。
但这是江家的宴会,卫絮瑶的父亲卫旭东就在不远处,顾忌家族面子,她也没法发作。
“有好戏看了。”林成野饶有兴致地耷拉着眼皮,语气散漫。
季衡渊没有回应,嘴角漾起淡淡弧度。
卫絮瑶有一搭没一搭地碰了下江漓递过来的酒杯,当的一声脆响后,压根没有喝手里那杯山楂汁的意思,“不客气。”
“哈哈,碰了一鼻子灰吧。”
林成野得意洋洋地擦了下鼻尖,将江漓那张依旧平静温和的脸解读出狼狈的意味,“江漓,这里你也就和我挺熟了,刚好我无聊,要不然咱们到你楼上房间去打两拳?”
林成野这大嗓门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眼里带光,甚至因为激动身上的西服外套错了位,露出里面的黑色纯棉背心,看起来不伦不类。
形形色色的宾客同时停滞住了聊天,看向脸上还挂着邪笑的林成野。
卫絮瑶抽了抽嘴角,“林成野,不会说话你就闭嘴行吗?人家办的宴会,你要拉着他去房间?”
季衡渊憋着笑,偏开头又要了杯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