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年之后,栾圻的生意像是坐了火箭,顺风顺水。没过几天,圈里一个老大哥给他透了个底,说过阵子有个局,能引荐宣发部的一个大领导。今年北京有几个大站的广告位竞标。
听说那领导好打高尔夫,栾圻干脆趁着周末没事,拉着段蒋明去顺义的一家高尔夫练习场练练手。
他得提前备着,今天主要琢磨的,是怎么在球场上不着痕迹地输给领导,还得让对方赢得很爽。
去顺义的路上,段蒋明坐在副驾上,一条长腿曲着,偏着头看栾圻开车。
到了顺义的练习场,今天天气不错,外场草坪上一片绿意。
栾圻穿了身骚气的白色休闲装,手里拿着根球杆,正比划着姿势。段蒋明没心思打球,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站在栾圻身后,眼神肆无忌惮地顺着栾圻那紧实的腰线往屁股上溜。
“哥,你这腰杆挺得不对。”
段蒋明突然从后面贴了上来,前胸严丝合缝地贴着栾圻的后背。他两条结实的胳膊从栾圻腰两侧穿过去,一把握住了栾圻握杆的手。
隔着薄薄的运动面料,栾圻能清晰地感觉到段蒋明身上那股子灼人的热度,还有他说话时喷在自己耳根子后面的热气。
“往下一点,屁股别撅那么高。”段蒋明低低地笑着,胯骨轴有意无意地往前顶了一下,蹭在栾圻的尾椎骨上。
栾圻浑身一哆嗦,差点连球杆都扔了,他老脸一红,反手拿手肘杵了段蒋明肚子一下:“我去你大爷的,摸哪儿呢?没见过男人啊?”
“没见过像你这么招人的。”段蒋明非但没躲,反而顺势把下巴搁在栾圻肩膀上,拿手里的铁杆轻轻敲了敲栾圻的鞋尖,“这杆子手感不错,要不回家买几根?指不定咱俩也能在房间里玩点新花样。”
“小兔崽子,天天脑子里就寻摸这点下三滥的事儿!”栾圻笑骂道,“真是该让你们队长多给你派点活,省得你一天到晚精力过剩。”
“哎,那可不行。”段蒋明歪着头,嘴唇几乎贴在栾圻的侧脸上,“队长要是多派活,那我就陪不了你了。你也不想我大半夜的还在外面蹲点,没人给你暖被窝吧?”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互损调情,迎面外场的步道上,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一个人。
段蒋明原本还贴在栾圻背上,嘴角挂着坏笑。可在视线扫过那个人的瞬间,栾圻明显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具身躯,在一秒钟内绷成了一块生铁。
段蒋明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收紧了。
栾圻转过头,见他这副见鬼了的反应,伸手拉了他一把:“怎么了?哑巴了?刚才不还挺能贫吗?”
段蒋明死死抿着嘴,呼吸变得又沉又重。他没看栾圻,眼睛死盯着步道上越走越近的那个男人。
栾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保养得极好,气质出众,一身得体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种高不可攀的威压。
最关键的是,这男的跟段蒋明长得一点都不像,应该不是亲戚,栾圻这么想着
“小明?”
男人走到他们跟前,停下脚步。一个低沉、透着股子长期发号施令的傲慢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责备。
“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你。好久不见了。”
栾圻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场狗血大戏,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好久不见?什么时候见过?段蒋明趁我不在出去偷了?这孙子看着比我还大个十来岁吧!段蒋明这臭小子天天在床上嫌老子岁数大,结果呢?这么老的他也能下得去嘴?!
不过转念一想,段蒋明刚才那副恨不得把对方活撕了的反应,又让栾圻冷静了一点。这绝对不是什么老相好,分明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半晌,段蒋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舅舅。”
栾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舅舅?!
他赶紧打了个激灵,换上了一副生意场上的笑脸,跟着喊了一声:“舅舅好。”
周敬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仿佛根本没看见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栾圻,目光始终锁定在段蒋明身上,那种无视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栾圻倒也没觉得多生气。他这大半年见多了这种爱拿架子的中年领导,知道这种人都有恃才傲物的毛病,不可一世那是常态。
“雅雅想你了。”周敬之淡淡地抛出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段蒋明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的颜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暴戾,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好。”
周敬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往前迈了一步。
结果段蒋明一把抓起栾圻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骨几乎要钳进栾圻的肉里,拽着他就往停车场走:“我低血糖,去吃饭。”
周敬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背后冷声道:“段蒋明,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段蒋明猛地停住脚步,头也没回:“我知道了,我会去看雅雅的。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说完,拉着栾圻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车,段蒋明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地踩下油门。车子像头闷着火的野兽,“轰”地一声窜了出去,直接开出了停车场。
栾圻坐在副驾上,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看着段蒋明那张黑透了的脸,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虽然查到了段蒋明家里的背景,但他更希望段蒋明能亲口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