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栾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还没等他爬起来,旁边车门“哐”地一声被踹开。段蒋明一看栾圻挨了打,眼睛瞬间充血,像头护食的猎豹一样直接扑了出去。
“操你妈的!敢动他!”
来人一共四个,全他妈蒙着脸,手里拎着实心棒球棍。
段蒋明一米八六的个子,常年在警队练出来的身手,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人的下巴上,直接把人轰翻在地。栾圻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他好歹也是一米八的北方糙汉子,打架这种事,年轻时候没少干。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爬起来揪住一个人的领子,重拳狠狠往对方肚子上捣。
两个人背靠着背,在昏暗的地库里跟四个拿着武器的混混扭打成一团。虽然占着身高的便宜,但对方有棍子,栾圻的胳膊和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接住!”混战中,段蒋明突然一脚踹开身侧的人,反手猛地按开了后备箱。他从里面抽出一对平时户外的碳纤维登山杖,自己留了一根,另一根直接甩给了栾圻。
这玩意儿虽然轻,但极其坚韧,抽在人身上简直能把骨头给震裂了。
有了这顺手的家伙,局势瞬间逆转。栾圻拿着登山杖,跟使剑似的,照着对面那人的手腕就是一记狠抽,伴随着一声惨叫,棒球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快他妈报警啊!”栾圻一边挥着登山杖挡开攻击,一边气喘吁吁地冲段蒋明吼。
“我上哪儿报去!手机在车座上!”段蒋明一棍子杵在另一个人的胃上。
“那你在这儿先挨着!老子回去拿手机报警!”栾圻扯着嗓子喊,作势就要往车里钻。
段蒋明气笑了,一脚踹翻冲上来的人,吼了回去:“凭什么是我挨揍?!你他妈怎么不扛着?!”
“老子打不过他们!”栾圻答得理直气壮。
就在栾圻刚转身要去拉车门的瞬间,地上那个被踹倒的混混猛地伸手,死死抱住了栾圻的腿,另一只手里的棍子就要往他膝盖弯上砸。
“栾圻!”段蒋明目眦欲裂,想救根本来不及。
“干什么呢?!全他妈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在空旷的地库里炸响。孙志强带着两个小区保安,手里举着噼里啪啦闪着蓝光的高压电棍,像神兵天降一样冲了过来。
孙志强现在对栾圻那是死心塌地。刚在监控室看见有人在自家地库搞偷袭,带头冲得比谁都快:“敢打我姐夫?我操你大爷!”
那四个混混一看保安拎着电棍来了,眼见势头不对,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钻进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一脚油门跑了。
“呼——操……”栾圻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挂着血丝。
“姐夫!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孙志强赶紧凑上来,紧张得直搓手,“幸亏我盯监控盯得紧,这帮孙子胆也太肥了!”
栾圻看了一眼孙志强,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鼻青脸肿、额头还破了块皮的段蒋明,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幸亏孙志强这小子来了,不然今天他俩非得被耗死在这儿不可。
警察很快就来了。去派出所做了一通笔录,折腾完已经是后半夜了。至于那四个蒙面人是谁,栾圻心里一笔糊涂账,他在商场上得罪的人多如牛毛,一时半会儿根本对不上号。
回到锦绣家园的楼下,孙志强不放心,一路给他们送到了电梯口。
栾圻停下脚步,看着孙志强,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小强,明天请个假,去医院看看你姐。”
孙志强愣了一下:“啊?我姐咋了?姐夫,我姐出啥事了?”
“她病了。”栾圻没多解释,“挺严重的。她怕你担心没告诉你,你自己去看看她吧。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孙志强一听,眼睛瞬间红了,猛地点头:“好,好,姐夫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你们也受了伤,赶紧上去休息吧。”
打发走孙志强,栾圻转身走到家门前,按开了指纹锁。
门一开,他刚准备进去,段蒋明却像个跟屁虫一样,一声不吭地挤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你进来干什么?拿衣服拿你妈半个多小时?拿完赶紧滚!”栾圻本来在医院就憋了一肚子火,加上挨了顿打,脾气一点就着。
段蒋明没顶嘴,只是站在玄关处,死死盯着栾圻那张挂了彩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栾圻被他看得一阵心烦,强忍着后背的钝痛,走到客厅电视柜下面,把医药箱翻了出来。他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扔,没好气地骂道:“坐他妈哪儿!给你脸上这破皮擦擦,免得出去说老子虐待你。”
段蒋明没出声,乖乖走到沙发前坐下。
栾圻拧开碘伏的瓶盖,拿了根棉签蘸满药水。他弯下腰,凑近段蒋明,粗鲁地把棉签按在段蒋明颧骨破皮的地方。
“嘶——”段蒋明疼得抽了口冷气。
“你他妈也知道疼?”栾圻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一点。
两人离得极近。栾圻温热的呼吸打在段蒋明的鼻尖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碘伏味和两人身上没散尽的汗味、血腥味。刚才打架时那种毫无保留的默契和肢体接触,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极其微妙。
就在栾圻换了根棉签准备擦他嘴角的时候,段蒋明突然抬起手。
一把攥住了栾圻的手腕。
段蒋明的手因为刚打过架,掌心滚烫得吓人。那股热度顺着栾圻的手腕脉搏,一路烧到了心里。
栾圻动作一僵,垂下眼眸。段蒋明正微微仰着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医院的愤怒和冷刺,反而翻涌着一种极度压抑的【】。
就像是一点火星子,落进了洒满汽油的干草堆里,只差最后一点摩擦,就能瞬间把这屋子烧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