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圻神志不清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窜进肺里,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他叹了口气。
“阿明啊。你能不能放过我?”栾圻看着天花板。“那天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孙露,我得管一辈子,这是责任。你跟着我,你吃亏。我太忙了,顾不上你。你以后会有更好的人生。”
“我知道。”段蒋明靠在床头,抽着烟。“我监控你微信,我知道你每天在干嘛。只要你还跟我在一起,你干什么都可以。你管孙露一辈子没关系。咱们俩一块养闺女,闺女想干嘛就干嘛。对外你跟别人说我是你一辈子好兄弟都行。我就是想跟你踏踏实实待一辈子。”
栾圻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这小子的逻辑是闭环的,根本无懈可击。
“阿明,你听着。”栾圻试图讲道理,“小英子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你肯定希望你是第一,但我给不了。如果非要选,我一定会选我闺女。”
“我知道啊哥!”段蒋明眼神发亮,突然兴奋起来。“因为你靠谱!你有责任心!这也是我爱你的一部分啊!”“如果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不管前妻不管女儿,我也不会这么爱你!哪怕你完全不喜欢女的,你可以冷漠得完全跟他们剥离,可是你没有,你对她们依然能负得起责任,你简直太爷们了哥,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操。栾圻闭上眼,彻底放弃沟通了。
吵累了,折腾累了。栾圻趴在段蒋明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响了。是栾盛打来的。栾盛觉得微信语气不对劲,非要打电话确认。
铃声吵醒了两人。栾圻伸手去够,段蒋明一个不留神,电话接通了。
“哥?你真不来了?”栾盛在那头问。
栾圻清了清嗓子:“啊,对。国内有点急事走不开。”段蒋明在旁边默默听着,手伸进栾圻被窝里。
栾圻一边强忍着腰上的痒,一边对着电话交代:“你先安顿好她们娘俩,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挂了。
段蒋明趴在栾圻肩头上,非常满意。“哥,你这是助纣为虐啊。”
“我助你大爷!”栾圻骂道,“我要不这么说,让小盛知道我被绑了他在美国也是干着急,到时候他一心二用,耽误孙露看病怎么办?”
段蒋明眸色沉沉,试图让自己忽略栾圻是因为孙露,才不趁机求救,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睛里闪烁出兴奋的光,。“那哥,咱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和你大爷!分手!听懂了吗?你刚才他妈算□□!”
“是吗?”段蒋明摸出另一个备用手机晃了晃,“刚才你叫得那么享受,我用这个手机全录下来了。我反复听听,倒是不觉得像□□。”
“你他妈变态吧!还录音!”栾圻炸了。
“哥你不知道吧,有时候你叫得好听,我都录下来,放在我那个加密文件夹里反复听。”
栾圻彻底无语了。他斗不过精神病。
“我饿了。”栾圻把头扭到一边。
“行,哥我给你做饭。”
“我不吃你做的猪食。我要吃沃夫冈的牛排,我要吃厨师现做的M12和牛!你给我弄去!”栾圻开始撒泼耍赖。“你不给我吃好的,我就绝食!我滴水未进,我饿死自己!”
段蒋明叹了口气:“哥,你是想让我把人家厨师绑过来给你做吗?”
“对!我他妈就要新鲜的!”
段蒋明没搭理他,自己从地下室出去,上去到厨房,拿了块品质极好的M12和牛肉,真的开始煎了。香味传到地下室,全是黄油和牛肉的味道。
栾圻饿了一天一夜,肚子咕咕直叫。
段蒋明煎好牛排、烤了虾,配着蔬菜。他没端给栾圻。他把灯全打开,端着盘子坐在地毯上,当着栾圻的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喷香。
他把地下室的白炽灯全打开,照得屋里雪亮。然后,段蒋明端着盘子,直接盘腿坐在栾圻面前的地毯上。他切了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不仅嚼,他还故意发出那种吃得极香的吞咽声。
“嗯,火候刚好。”段蒋明咽下一口肉,挑衅地看着栾圻,“哥,真不吃啊?”
“你有病吧?!”栾圻看着他嚼肉,喉结疯狂上下滚动,眼睛都红了,“把灯关上!我看不了!”
段蒋明不关。他切了一块最嫩的肉,沾满黑胡椒汁,直接递到栾圻嘴边。肉汁还顺着刀叉往下滴。“哥,乖,张嘴。”
栾圻饿得两眼发黑,胃里一阵阵抽搐。什么气节,这玩意儿真不能当饭吃。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栾圻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那块肉,连带着段蒋明的指尖都差点咬着。他恶狠狠地嚼。
吃饱喝足了,栾圻又生出一计。“我想打麻将。你叫两个人过来陪我打。”
“哥,你别为难我。”段蒋明说,“这屋里只能有咱们俩。”
“不行!老子瘾上来了!你今天不满足我,这辈子别想跟我和好,你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段蒋明没办法,拿出那个备用机,下载了个打麻将的APP。“哥,我给你叫不来人。咱们俩拿手机组队,跟网友打吧。”
栾圻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游戏开局,经典四人局,匹配了两个路人。栾圻单手飞快地点开公屏对话框,手指头快抡冒烟了。【我被绑架了!快来救我!】【求求帮忙报警!】
半分钟过去。公屏死一样的寂静。没人搭理。对面那个叫“发财哥”的路人直接打出一张“三条”。这帮赌狗,脑子里除了胡牌,根本没有活人。
栾圻急眼了,直接点开语音麦克风。“喂!喂能听见吗?!我真被绑架了!”栾圻吼得撕心裂肺,“我是瑞丰地产的老板栾圻!求求你们帮我打个110啊!救命啊!”
对面沉默了两秒。终于,路人的麦克风闪了。
“哥们,你没事吧?”路人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输急眼了搁这儿演警匪片呢?到底碰不碰?不碰我杠了啊!”另一个路人也开麦了:“就是啊,磨叽啥呢!快点出牌!”
栾圻气得差点把备用机砸了:“我他妈没开玩笑!我手腕上还戴着铐子呢!”
段蒋明就在旁边看着他这副走投无路的样子。他憋着笑,凑过去,按住语音键。语气极其自然,透着股无奈的绿茶味。
“不好意思啊大哥们,我们俩两口子闹着玩呢。”段蒋明对着麦克风一本正经地说,“我对象刚才输了我两百块钱,输不起了,在这儿耍赖呢。哥,你别闹了,该你出牌了。”
路人恍然大悟。“哦哦哦!两口子打情骂俏去床上打去,赶紧出牌!急死我了!”“这年头,打个麻将还要吃狗粮,操!”路人不耐烦地催促,“到你了,快点!”
栾圻盯着手机屏幕,彻底崩溃了。
他转过头,看着段蒋明那张强忍笑意的脸,再也受不了了。“啪!”栾圻一巴掌扇在段蒋明肩膀上。
“你他妈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栾圻彻底破防了,吼得嗓子都破音了。“老子要走!我他妈现在不喜欢你了明白吗?!你再这么搞下去,你在我心里最后那点情分全他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