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视让栾圻收回视线,车厢里只有发动机沉闷的响声,谁也没说话。
小英子颜控其实就是随了自己。自己当时一见钟情,多半也是因为这张脸的缘故,真是看习惯了,都忘记段蒋明这张脸有多帅了,如果是小段的话,愿意跟自己一块养小英子,对自己死心塌地,后半辈子,就这么过吧,也不是不行?
他定了定神,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肯定是起的太早,脑子坏掉了。
他没想到段蒋明竟然真的敢动手绑他。但这又说明了什么?这不正说明这小子爱自己爱得快疯了吗?
栾圻浑身一震,立刻强行压下这种可怕的想法。自己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犯了?竟然觉得被绑架还挺好?这一定是段蒋明这孙子潜移默化影响的。对,定然是如此。
半晌,段蒋明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他看着前方的路况,说着双方都了然入心的事,“栾圻,别再那样对我了。”
别再怎么对他?别再一声不吭的不搭理他,别再自顾自的替他做好决定,还是别再玩游戏玩到把他都忘了?
栾圻不知道。
可他低着头,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他想答应段蒋明,不管他指的是什么,栾圻就是想点头答应他。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极其笃定的直觉——他点了头之后,只要他说想去哪,段蒋明就会带他去哪。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自己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我想抽烟。”栾圻突然打破了沉默。
段蒋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开扶手箱,掏出一盒利群。紧接着,又从自己裤兜里抓了一把,“啪嗒”几声,三个防风打火机被扔在了栾圻面前的中控台上。
栾圻傻眼了。
他看着那三个金属打火机,磕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他妈从哪弄来这么多打火机?”栾圻皱着眉问。
段蒋明握紧了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答非所问:“哥,我有很多防风打火机的。”
栾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随便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冰凉。他按下开关,火苗窜了出来。
他看着手里那个打火机,明白了。
段蒋明的意思,大概是希望他把这些防风打火机都顺走。
像之前一样,偷偷拿走他的打火机。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半,早晨的风立马灌了进来。栾圻偏过头,凑着火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朝霞红得像血,热烈地铺满了半边天,像十几年前年他结婚的时候,建国饭店大堂铺满红色的绸缎,迷人的要紧。
也许是起的太早,脑子坏掉了,也许是这早上的太阳,太过让他着迷。
栾圻半靠在车窗上,又吸了一口烟。
大概过了几秒钟。栾圻转过头,看着段蒋明的侧脸,慢慢开口。
“段蒋明,我们私奔吧。”
“吱——”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段蒋明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栾圻,眼睛睁得老大,活像大白天见了鬼。“哥,你说什么?”
栾圻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故作冷淡地转头看向窗外:“听不见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段蒋明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破土而出的狂喜。
“好。”段蒋明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眼眶隐隐发红,“说好了。”
栾圻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七八月份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那跟段蒋明一直待在一起,好像也不错。他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烂摊子,但在这一刻,只要段蒋明在身边,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默认了段蒋明对他做的一切混账事。他自私地想,如果在自己人生最艰难的时刻,有段蒋明这个疯子一直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2017年8月27日,三十二岁的栾圻,他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是了,他就是想和段蒋明在一起,想和段蒋明一起去玩那个破《星露谷》,玩它几千个小时,几万个小时。
一直玩下去,玩到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明晃晃地照进车厢里。
栾圻吐出最后一口烟,突然发现路两边的景色不对。他看向窗外,发现段蒋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主路,变了方向。
“你怎么不问问去哪?”栾圻挑着眉,看着段蒋明。
段蒋明嘴角挂着笑,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南方吧。”
他顿了顿,“南方鱼多,带你去钓鱼。”
栾圻愣住了。
他以为段蒋明会跟他一块儿玩星露谷。
但是,钓鱼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