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
彻骨的冰凉。
隔着湿透的衣料,那股凉意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皮肤,扎进他的骨头,扎进他的心脏。
顾抑青在他的怀里剧烈地发着抖,牙齿磕碰的声音近在咫尺,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过的叶子,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你——”陆锦恒的声音在抖,“你怎么来的?你怎么——”
顾抑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退后一步,低着头去拽自己的T恤下摆。湿透的布料黏在身上,他扯了两下才掀起来。
陆锦恒看见了,那截白得晃人的腰。
没等他缓过来,那片白越来越大,顾抑青脱掉身上湿答答的衣裤,就这样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陆锦恒的视线一点点模糊,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顾抑青靠过来。
赤裸的躯体贴进陆锦恒怀里,冰凉的皮肤触到陆锦恒温热的胸膛,那种温差让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陆锦恒能感觉到他肋骨一根一根的轮廓,硌得他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倒的。也许是顾抑青推了他,也许是他自己的腿发了软。他往后跌进床铺里,后脑勺陷进枕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紧接着是雷,轰隆一声,像天塌了一块。
顾抑青跨坐在他身上。冰凉的皮肤、潮湿的发丝、颤抖的身体、急促的心跳,全部压在他身上,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
两双眼睛彼此凝视。
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让冰凉的夜变得灼热。
生根发芽,突破陈旧干硬的土壤。
一滴水落在他的心口,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是水。是热的。
他的手抚上顾抑青的脸。
“不要哭,不要哭——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顾抑青的眼泪落进他的眼眶,变成他的眼泪。
两条河流,在无人看见的地下,汇成了同一片海。
从此两人命绕成结,痛碾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