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利择内心的愤怒无法得到宣泄,可是他是绝无可能真的对着老爷子做什么的。
楚溺才是最好的怨恨盅。
他从桌前起身,再也吃不下一口饭,走到窗前给楚溺打过去了一通电话。
得到的是空号……
楚利择气得几乎要摔手机,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这个孽生种,居然换号不告诉我!老爷子也不管他,就让他一天天这么不着调!手机号也是能随便换的吗?从他换手机号,不跟家里说,让家里找不到他,我就看得出来,他不会有太大的出息,留在这里也是碍我的眼!”
楚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忽然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一种,恨不得他从没存在过的致命恶意。
这不得不归功于秦科的好手段。
她不仅体贴大度,还很为别人考虑,只是那样温柔地笑着,说几句知心的话,就可以轻易调转矛头,让人生不如死。
无人能觉察。
或者说,没有男人能觉察。
但楚风荷作为被妈妈一手带出来的人,是多少能感知到一些东西的。
她不理解妈妈为什么要对哥哥赶尽杀绝,他已经没有父母的宠爱了,还要再从他那里拿走什么呢?
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家里,已经拥有很多了,不是吗?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或许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的缘故,楚风荷并不知道,自男人变心之日起,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并且永无休止日期。
他对原配不上心,又能对小三上心多少?他会背叛原配,难道就不会背叛小三吗?他对原配的尊重转瞬即逝,又怎么能保证对小三永远尊重呢?这些东西都太难以确定了,以至于秦科一想到就惶惶不可终日。
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呢?如同还没有得到宝物的盗贼,总是有着无限勇气和冲劲儿,连步伐都是稳健的,可一旦真的得到了,就会害怕失去。
那份不可琢磨的爱和陪护,如同不绝如缕的诅咒,萦绕在每一个小三的头上。
就算内心再为强大,也有被突然击垮的可能。
不堪一击的人中,甚至不乏能力出众者,只是在进取的过程中,这份能力掺杂着男人的施舍才得以展示高升,就如同牛奶里掺了水,怎么喝都不是正常的味道。
心虚的种子,从作孽的那一刻就埋下,于漫长的偷窃时光中肆意生长,如同癌细胞一般在人体内蔓延扩散……
药石无医。
秦科不会给楚溺半点喘息的机会。
既然他的亲生母亲,都给他取名叫楚溺,恨不得他一生下来就溺死在海里,那不能怪她这个后母不重视的。
况且,钱印罗取名的倾向很明显,让楚溺永远待在海市,不得沾京市的边儿。
她希望他死在海市,这个不被人祝福的孩子,应该死在楚家的势力范围内,这样连后事都不用她去理。
她恨楚利择,更恨跟他生下的孩子。
秦科同为女人,所以她暗暗地揣测,当初钱印罗应该是短暂地爱过楚利择,否则她不会恨对方到这种程度。
京市的豪门千金,众星捧月地长大,天之骄子般的存在,肯定是一点屈辱都受不了的,居然被所爱之人背叛……
至于背叛的程度有多深,又是从何时开始的,秦科比谁都清楚,毕竟她是当事人之一。
楚溺自从被爷爷的电话吵醒后,就再难入睡了。
他觉得这个小县城里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再加上自己订的车还没来,所以甩开紧跟着他的保镖,独自买了去海市的票。
云城到海市,坐高铁很快就到了。
当初上学的时候,他经常逃晚自习去海市,是一个酒吧里的常客。
不过现在他收敛很多了,玩久了那些也觉得没意思。
人在百无聊赖之际,总是不自觉地想到些什么,印象里好像海市有一个孤岛。
曾经有个女孩子,在那里为他种了一棵桃树,树苗看起来很纤细羸弱,有着淡淡地枝芽清香,十年过去了,不知道那棵树怎么样了。
楚溺的一时兴起,就是这样地随意,却又不容任何人阻挡。
海内外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反过来讲,既然哪里都不是家,那意味着哪里他都能去做客。
抵达海市后,他挑了艘外形好看的游艇,孤身一人开往那座不起眼的孤岛。
只是为了看一看那棵桃树有没有开花,哪怕他早已经忘记,当初为他种下桃树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