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许凛阳这样做是有些违规的,可因为他违反的是不能拿到明面上的潜规则,所以没人能明着不让他做。
甚至由于他做了第一个曝光者,后面的媒体,也就不再担心追究责任的事,纷纷效仿他编辑词条。
楚溺是南北的顶级豪门联姻,且是唯一的继承人的身份,就这样被曝了出来。
可现下,他是生命垂危的。
一时间谋财害命的阴谋论开始疯传,就连楚家和钱家的竞争对手,也派人在混乱的舆论中放料。
R国。
钱印罗昨天滑雪太累,所以还在熟睡。
韩瑰五点起来,在厨房做早餐,除此之外,就是在窗前工作的钱虚怀。
他戴着银框眼镜,手边是一杯咖啡,冷峻的面容跟韩瑰有七分像,行事作风也类似,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钱虚怀是钱印罗最喜欢的儿子,也是将来继承家业的唯一人选。
哪怕外界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公司的很多事物,都有他参与其中。
甚至,就连楚氏也是知道他的。
钱虚怀有次还跟楚风荷共同推进过一个项目,同为外室生的孩子,两人都有些微妙的尴尬。
他昨晚上一夜没睡,因为上次有个投资在大学里的研发部门,安全保障没做好,不慎出了事故,目前正在谈赔偿的阶段。
楚氏负责的领域很多,最有前景的新能源这一块,就交给了他来处理。
虽然钱虚怀比楚溺小三岁,可接触到的核心事务是深许多的。
文件下方不停地弹出新闻,他从夜里看到清晨,关于楚溺的就没断过。
对于这个弃子,钱虚怀内心仍是很忌惮的。
实验室那边不断有电话打来,那两个学生的命可能保不住。
所有的事都挤在一起,莫名地让他感到烦躁。
韩瑰听到了儿子这里的动静,放下手里的食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走到钱虚怀的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妈妈快要醒了,别让她看见你这么不担事。”
钱虚怀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还不担事么?现在分公司什么事不是我在处理?楚溺他除了奢侈享受,有做过半点有用的事情吗?”
韩瑰的声音理智又斯文,当年也是学霸来的,如今甘愿洗手作羹汤,不知道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始终无法得到的东西。
总之像他这样的人,待在厨房里的场景,实在不算多见,况且他在总公司有职务,是法律顾问。
老员工对于他跟钱印罗的关系,都有所耳闻,甚至有不少人在他初来公司时出言讽刺过。
韩瑰的脸上连半分愠色都是没有的。
这么多年,楚氏的官司,没有一场败绩,少不了韩瑰的功劳。
他几乎是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类,要颜有颜要脑子有脑子的男人,偏偏还极度忠诚,跟楚利择那种有颜有手段,婚内出轨痴迷白月光的人不一样。
哪怕楚溺的身份曝光,大众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阴谋论甚嚣尘上,韩瑰也是依旧沉得住气的。
“怎么一提到楚溺就炸毛?好歹,他也是你哥哥,在妈妈面前,要尊重他。”
钱虚怀白净的指尖,在键盘上敲着什么东西,不屑地讽笑:“妈妈对他厌恶得要死,一提到他都会皱眉头,你让我怎么尊重呢?”
“妈妈有妈妈的原因,可是你要牢记你的身份,只要有一天他不死,就永远是你哥哥。公司里姥爷的人还在,不能让他们挑出你的什么错处。”
钱虚怀已经无法静心再处理事情,或许到底是年轻气盛,他一把合上电脑:“他们那些人,看不惯你,更看不上我,不是我对楚溺那个混蛋好,别人就会对我高看一眼的。现在他的身份已经让大众都知道了,我这些年像下水道老鼠一样生活,迟早我也会被翻出来。”
“楚溺的身份会得到大众怜惜,哪怕他是个人尽皆知的废物草包,可我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最后只要一个私生子的骂名,就会毁了我所有的付出!”
“有时候,我也在想,你和妈妈为什么不能领证?妈妈和那边不是从来就没有感情吗?反正现在过得也和仇人一样,两家的业务照样往来,离婚又怕什么呢?”
“难道那些成千上亿的合作,真的需要那么一张薄薄的婚契来做见证吗?为什么就不能放彼此一条活路?”
钱虚怀一直都很介意私生子的身份,况且,他知道自己的爸妈,才是有感情的。
楚溺不过是一个荒唐的错误,更是两边的老家伙一厢情愿的产物。
楚氏总部扶持起来的新生力量,几乎可以和老家伙们的旧部抗衡,就算妈妈提出离婚,也是有人支持的。
可他不理解,为什么两个人就是不离?
钱印罗本来是想多睡一会儿的,可是她被电话铃声吵醒。
刚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声音,就忍不住心里一阵恶心:“我记得已经拉黑你了,这是怎么打过来的?”
楚利择的脸色变了又变,可是为了解决当下的情况,不得不忍着性子说道:“这是我借的电话,你先别挂断。”
钱印罗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嗓音,浅笑着讽刺他道:“借的谁的?你家秦科的?”
“你好端端地提人家干嘛?”
真怨不得她,一聊这个,人就变得精神了许多。
钱印罗柔柔地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禽畜先生,是这样的,我的电话是不能轻易泄露的,我总要知道这个号的号主是谁,万一哪天泄露了好找人打官司。”
楚利择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冷笑:“差点忘了,你养的那个小白脸,跟条认主的疯犬一样,就是专门为你打官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