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年轻时候是小白脸,现在嘛,老白脸。”
钱印罗对着电话那头恼道:“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吵架?还打到小怀那里去?”
一说这个,楚利择就来气。
他冷声道:“钱印罗,你喊小怀喊得很亲切,这些年你问过儿子吗?”
“儿子不是在你老家养大吗?当初我爸说接过来养,你们家老爷子,死活不同意,差点闹得上报,没办法只能给了你们家。你有什么资格来责怪我?你跟我之间,也只是差一张离婚证而已。根本早就没有感情了,你管我喊哪个儿子亲不亲切呢。”
楚利择觉得自己就不该打这个电话,他现在被咄咄逼人的钱印罗气得头晕。
可是因为的确出了事情,需要两家一起处理,他只能耐着性子回她:“你看新闻了吗?楚溺上新闻了。”
钱印罗气得冷笑:“那个废物跟你一个德行,从小就是个浪荡子,他平日里花边新闻还少吗?这种东西,有什么可打电话的呢?只要买通媒体大鳄就好了,你把最大头的控制住,剩下的谁还敢胡乱报道呢?”
楚利择厉声质问她:“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你究竟看没看国内的新闻?楚溺这次不是花边新闻!”
“那是什么?”
“他被人曝光,是楚家和钱家联姻的儿子,是两家唯一的继承人,外貌全部暴露!你想过这会对两家造成怎样的伤害吗?”
说实话,钱印罗从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把楚溺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过。
只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曝光呢?
“楚溺不是在国外吗?谁让他回来的?国内哪家媒体曝光的?”
“云城的一家官方报纸,现在根本捂不住消息。”
“不是吧,云城那是你们家老爷子的势力范围啊,怎么会管不好一家报社?”
钱印罗说完听到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她继续讽刺道:“你们楚家是越来越不行了啊,怎么这么点事儿都捂不住?”
楚利择越听越庆幸,自己没有跟钱印罗生活在一起。
她根本就无法正常沟通,听事情都听不到重点。
这个女人真是太会气人。
“你自己不看新闻,你总是在这里挑什么理?”
“我不看新闻你就不知道跟我复述吗?我现在跟你打电话,哪有时间看新闻。你倒是说为什么没捂住?是你家里失了势,还是怎么回事,早点告诉我,咱们好早点离婚,各自不耽误。”
楚利择被气的一愣一愣的:“你还是在计较钱,你放心,等楚家失了势,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我都得到解脱。再者说,只有我家有丑闻吗?你们钱家捂事情,就捂得那么好吗?”
因为是在外放,所以钱虚怀和韩瑰都听到了这番话。
好在楚利择有分寸,他不过是泄愤和嘲讽钱印罗如同被架空而已,倒也没有特别往外多说些什么。
钱印罗却没有接收到楚利择的提醒,反而十分骄傲又自大地说道:“我家能有什么丑事需要捂?你是在质疑钱家人的品性,还是钱家公关的能力?”
楚利择嗤笑了一声:“我在质疑你的脑子。钱印罗,楚溺之所以这么烂,就是因为有你的基因。”
“楚溺再怎么烂,当年能上top2好吧,他成绩是省第七。智商随母亲,是你拉低了他的格调。”
楚利择不愿意再跟钱印罗继续争论下去,他叹了口气道:“楚溺这次真的是闯祸了。老家那个果汁厂,有个精神病女员工,把国外请来的解决问题的专家给捅了,楚溺二话不说就把人送精神病院了。”
钱印罗冷淡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送精神病院送哪儿?送他家?就他那个放荡性子,小姑娘怕是要遭罪。”
“可是有记者把小姑娘在精神病院受虐待的场景发了出来,这对果汁厂的舆论很不利!”
“那和楚溺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再者说,记者拍到小姑娘正常,怎么会拍到楚溺的?他不是一向很会躲镜头吗?”
“因为,楚溺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海市的一个岛上,他被剧毒的蛇咬了,全市的专家现在都在找蛇。他至今都是性命垂危的状态,医院里有人拍下了他的脸,再加上云城报社的记者联动,这才事情越炒越热闹。”
楚溺对这个家有多不重要呢?
楚利择跟钱印罗讲述情况都是有顺序的,先说新闻对两家可能造成的影响,再说精神病院里的女孩子和果汁厂的关联,最后才提了一嘴生命迹象越来越微弱的楚溺。
就连钱印罗对此也是不计较的,她在听完楚溺被蛇咬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多揪心的神情,更不曾责怪楚利择为什么把这件事放到最后来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在做无意义的补偿,楚溺尽管没有得到家人的爱,却得到了外面很多女孩子的真心。
只要他垂眸掉一颗泪,就会被很多女孩儿爱怜。
但他又是不常掉眼泪的,天生一副好皮囊,就很招颜控喜欢。
哪怕是因他三言两语就被送进精神病院,备受折磨的温顺,在家人和记者的协助下,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后,也是求他们带她来见楚溺。
家里人本以为温顺是要问楚溺讨个公道,所以就让记者许凛阳带她去了,因为实在不愿意多浪费钱,买一家人的高铁票钱。
许凛阳是温顺的同学,可是温顺已经不太记得他了,高铁上她的目光是呆滞的,可能是被电击治疗了太多次。
他们坐的是最早一班的高铁,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子,照在温顺微脏的小脸儿上,显得有几分俏皮可爱。
只不过许凛阳并没有直接地去看她,那样并不礼貌,也显得很不尊重,他是从窗子上倒映的画面,不着痕迹地看着。
温顺听着高铁播报的还有几分钟就到站的预告声,她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许凛阳以为她犯病了,刚想按下她去,就听她柔声说道:“我去洗把脸。”
“去吧。”
他回答地简单又克制,可是目光却是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去到洗手间才放心的。
这一次,他要让楚溺身败名裂个彻底。
温顺努力地洗着脸上的污渍,可是却怎么也难以除尽,总是有被电击胶贴黏住的红印。
旁边的女孩子见她洗了那么久,皮肤都要搓红了,顺手掏出一支洗面奶来给她。
温顺因为许久不和人交流,所以一时有些不敢接,直到对方笑着说道:“给你用,桃子味道的。”
“谢谢。”
温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我可能,用得有些多。因为我的脸,很脏。”
女孩儿笑道:“没事的呀,你用。”
在温顺满脸泡沫的时候,女孩儿又问她:“你是去见男朋友吗?”
“是呀。”温顺的回应里,带了几分让人心软软的欣喜。
“我也是!我和我男朋友异地,我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来看他呢。我听人家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谈一次异地恋,因为异地恋才是检验感情的最好方式。异地会让爱你的人,越来越爱你,不爱你的人,越来越不爱你。”
女孩儿轻喃道:“别的人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我是越来越爱他了。”
温顺听着心里有些不自觉地荡漾。
或许是被女孩儿的情绪所感染,又或许一颗女孩子炽热的真心,本就具有在寒冬腊月也能花开满园的奇妙能力。
她跟着回应:“我也是,越来越爱。”
女孩儿看着温顺在洗过之后,仍旧带着红印疤痕的脸,有些心疼地说道:“我帮你化妆吧,去见喜欢的人,当然要漂漂亮亮的呀。”
温顺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想到见到楚溺时的场景,便忍不住激动地对女孩儿点了点头。
“可,可以,给我化青春一些的妆容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你现在本来就很青春呀,你有二十岁了吗?”
温顺因为生病的缘故,心智从高考后就没有怎么再长了,再加上早睡早起从不操心,精神时好时坏,导致容貌要比同龄人明显小很多。
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女孩儿问完之后,她开心又雀跃地答道:“我今年十八岁,刚高考完,有着很美好的未来,还有很爱我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