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夜雨,冷得像淬了霜。
收网行动的最后一刻,山林枪声骤歇。
耳麦里还卡着细碎的电流声,温曦玉急促的呼吸、盛荞压着怒意的报点、书宇航压低的战术提醒、盛星辰沉稳的侧翼掩护,五条常年绑定的频道,唯独少了最关键的那道男声。
“纪队?到位没有?”
“纪司年,回话。”
无人应答。
F5五人,自警校并肩走来,从青涩新生走到刑侦缉毒一线,五年风雨,无数次生死同局,从来都是五人同进同退。
纪司年是领头的刃,是稳所有人心神的主心骨;盛星辰是缜密军师,掌全盘细节;书宇航是最敢冲的尖刀,无畏果敢;盛荞擅长追踪布控,心思最细、兜底最稳;温曦玉坐镇后援,冷静克制,永远能稳住残局。
五个人,是全队公认的铁壁,从无落单,从无失联。
可这一晚,铁壁碎了。
毒贩残党被逼入谷底,浓雾骤然翻涌,黑瘴吞没人影。等四人冲破封锁、冲进谷底时,只剩满地泥泞、断裂的藤蔓、被狂风撕碎的脚印。
人,凭空消失了。
没有血迹,没有弹壳,没有遗体,没有挣扎痕迹。
像是被这片山林彻底吞入虚无。
一、【异世·纪司年】
失重、轰鸣、剥离。
所有枪声、雨声、队友的呼喊在一瞬间被抽离干净。
纪司年攥枪的手指骤然一空,天旋地转的黑暗过后,扑面而来的是温柔干净的山风、草木花香,以及全然陌生的天光。
他猛地撑身坐起,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警戒、扫视全场。
没有边境密林,没有雨夜硝烟,没有战术装备,没有耳麦通讯。
身上的作战服变成素色古衫,视野里是延绵青山、古亭流水、青砖古道。往来行人衣袂翩翩,言语古韵,是他从未触及的古代世道。
纪司年垂眸,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沉冷茫然。
他记得清清楚楚。
身后是来不及收尾的战局,是还没彻底肃清的毒网,是四个等着他归队的队友。
是F5。
盛星辰会第一时间复盘所有路线,疯一样排查漏洞;书宇航性子执拗,绝不会接受“失踪殉职”的结论,会一遍一遍踏遍整座山谷;盛荞最擅长轨迹追溯,会不眠不休筛查所有监控、地形、风向;温曦玉最稳、最沉默,却最会扛事,会默默替他撑起所有残局。
他们五个人,少一个都不完整。
可现在,他被硬生生剥离了世界。
这里没有案件,没有缉毒警,没有刑侦队,没有他熟悉的一切正义与烟火。
他成了异世孤魂,来路断绝,归途渺茫。
纪司年缓缓站起身,立于陌生山巅。
指尖习惯性去摸耳麦,空空如也。
习惯性想去喊四人的代号,喉间无声。
万丈山河皆陌生,唯独心口牢牢刻着五个并肩的名字。
他在无人知晓的异世,无声握紧了拳。——他要回去。
无论隔多少山河岁月,他要回到他的四个人身边。
二、【原世·F5长夜无休】
雨停之后,天光大亮。
边境山谷被翻查了整整七天七夜。
全队出动,无人机、搜救犬、地形勘测、轨迹复原,书宇航把方圆十里所有动线、风向、落物、痕迹反复推演了几十遍,最终得出一个最荒谬的结论:无出逃轨迹,无坠落痕迹,无存活藏匿点。
人,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