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危险。

雨衣人的湿痕停在了一个年轻女孩旁边。

女孩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穿着浅色卫衣，从上车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刚才年轻男人死的时候，她已经吓得快要崩溃，现在看着地板上那双看不见的脚停在自己身边，整个人终于撑不住了。

“别过来……”

她声音抖得厉害。

陆循立刻道：“不要和它说话。”

女孩猛地捂住嘴，可已经晚了。

倒影里的雨衣人慢慢弯下腰，把脸贴到她耳边。

它没有开口。

可女孩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诱人的声音，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嘴唇颤抖着，小声说：“我可以……我可以让你坐一会儿，你别杀我……”

周成猛地站起半寸，又硬生生压回座位。

他不敢离座。

所有人都不敢离座。

女孩的身体开始往外挪。

林鸢急道：“别起来！”

女孩哭着摇头：“它说只坐一站，只坐一站就还给我……”

许曼忽然冷笑一声：“鬼话你也信？”

女孩被这句话刺激到，情绪瞬间崩开：“那你来啊！它站在我旁边！它要我的座位！你们当然不怕！”

她猛地站了起来。

同一秒，车厢顶灯闪烁了一下。

她的座位背后浮出四个字。

【座位空置。】

雨衣人坐下了。

现实里，所有人只看见女孩面前的座垫微微下陷，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落了上去。倒影里，雨衣人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仍旧没有表情。

女孩站在过道里。

她成了无座乘客。

车内广播立刻响起。

【请无座乘客，尽快入座。】

女孩崩溃地转身，想坐回原来的位置，可那里已经坐了东西。她伸手去推，手却直接穿过空气，像推到一团湿冷的雾。她又看向那个现实里空着的座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过去。

陆循眼神一沉：“别坐！”

女孩根本听不进去。

她一屁股坐在年轻男人死后留下的空位上。

现实里，她坐下了。

倒影里，她坐在了年轻男人的身上。

车窗玻璃上的两个影子短暂重合，随后年轻男人慢慢抬起双手，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脖子。

女孩突然僵住。

她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倒影里的年轻男人把脸贴到她耳边，像在轻声说了一句话。

女孩的身体开始变淡。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点点挤进倒影里。她现实中的皮肤、衣服、头发，都像被水浸透的墨迹，开始往车窗方向流动。她伸出手，抓向最近的扶手，可手指刚碰到金属杆，就从指尖开始碎成细小的黑色水珠。

林鸢死死咬住牙。

周成的额角青筋鼓起，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依旧没有离开座位。

陆循看着女孩最后一点轮廓被车窗吞进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坐在不属于自己的座位上，也不算入座。”

女孩消失了。

她原来的座位上，雨衣人坐着。

年轻男人留下的那个空座位上，现实依旧空着，倒影里却多了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

一个刚刚被吞进去的女孩。

他们肩并肩坐着，脸贴着玻璃，看向车内。

车门关闭。

公交车重新启动。

广播声再次响起。

【无座乘客已入座。】

【请各位乘客确认自己的座位。】

这一次，没人敢动。

陆循低头看向自己的座位边缘。

他这才发现，每个座位扶手内侧，都刻着一串极细的编号。那些编号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一种类似档案编号的标记，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会浮出暗红色光泽。

他的位置上写着：

A-013-09。

陆循瞳孔微微收缩。

A-013，是13路末班车的档案编号。

09，正好对应第九条规则。

司机是唯一可以带你们离开的人，请不要怀疑司机。

他的座位，竟然和那条最可疑的规则绑定在一起。

就在这时，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坐稳了。”

这一次，没有人回应。

但司机似乎并不需要回应。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陆循的位置，声音低哑而缓慢：

“下一站，会有客人上车。”

车厢外，雨声骤然变大。

陆循抬起眼，看见远处黑暗的道路尽头，亮起了一点红色。

那不是车灯。

是一把红伞。

伞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