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院的瓦檐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清晨推开门时，顾盼的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檐角的冰棱垂得很长，像透明的水晶锥子，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下雪了。”她蹲下身，用指尖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融化成水，“真的下雪了。”

沈砚辞端着铜盆从屋里出来，盆里盛着烤得焦香的红薯，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他把铜盆放在廊下的木案上，伸手把顾盼拉起来，用棉袍的袖口擦了擦她冻红的指尖：“别蹲在雪地里，小心着凉。”

“我就是想看看雪。”顾盼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说过，下雪的时候要带我去看你堆的雪人。”

“等吃过早饭再去。”沈砚辞把一块红薯塞进她手里，“先暖暖手。”

红薯的温度透过粗布传到掌心，暖得让人想叹气。顾盼咬了一口，焦脆的外皮裂开，露出金黄的内里，甜香在口腔里散开。她含糊地说：“好吃。”

沈砚辞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红薯屑，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擦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过早饭，两人换上厚厚的棉衣，戴上围巾和手套，往镇东的老槐树走去。雪还在下，细小的雪粒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顾盼挽着沈砚辞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时不时踩一下路边的雪堆，溅起细碎的雪沫。

“你小时候堆的雪人是什么样的？”她偏过头问。

“就普通的雪人。”沈砚辞的声音带着笑意，“用两个煤球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再给它戴顶破草帽。”

“听起来好可爱。”顾盼笑着说，“我们今天也堆一个好不好？”

“好。”沈砚辞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像阳光一样温暖，“不过得先去老槐树下看看，我小时候堆的雪人还在不在。”

老槐树在镇东的巷口，树干粗壮，枝桠上积满了雪。沈砚辞拉着顾盼走到树后，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雪堆，已经被风吹得变了形，但依稀能看出雪人的轮廓。

“你看，这就是我小时候堆的。”他指着雪堆说，“那时候我刚搬到镇上，没人跟我玩，就自己在这里堆了个雪人。”

顾盼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雪堆，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抬头看着沈砚辞，心里软得发疼：“以后我陪你玩。”

沈砚辞的眼眶有点热。他伸出手，把顾盼拉进怀里，用棉衣把她裹住：“好。”

两人在老槐树下堆了个新的雪人，用两颗黑枣当眼睛，一根糖葫芦当鼻子，还把顾盼的围巾摘下来给它戴上。顾盼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笑了：“它比你小时候堆的好看多了。”

“嗯，比我堆的好看。”沈砚辞笑着说，“因为是我们一起堆的。”

回到桂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砚辞把炭盆搬到堂屋的中央，又在盆边放了几个红薯，盖上一层炭火。顾盼坐在小凳上，看着炭火里的红薯慢慢变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你给我讲讲北方的雪吧。”她偏过头问，“你说过，北方的雪比这里大。”

“嗯。”沈砚辞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北方的雪下起来像鹅毛一样，能没过脚踝。屋檐下的冰棱能有半米长，走在路上，能听到脚底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风拂过雪地的轻响。顾盼靠在他的肩上，听他讲北方的冬天，讲他小时候在雪地里奔跑的故事，心里充满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