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准备的手术室设在陈府西厢的一间空房内。沈知微指挥仆役们将房间彻底清扫,用白酒擦拭了桌椅和那张临时充当手术台的宽大木桌。她将所需的白布煮沸消毒,又命人取来数面铜镜,借助烛光反射,尽可能增加室内亮度。
一切准备就绪,沈知微对陈尚书道:“大人,我需要两名手脚利落的丫鬟协助,其余人等请在室外等候。”
陈尚书点头应允,指派了两名看上去最为沉稳的丫鬟。沈知微让她们用白酒净手,戴上她特制的口罩——这是她用细棉布和丝线连夜赶制的。
“沈大夫,这...”其中一名丫鬟看着手中的口罩,面露难色。
“戴上它,可防止气息污染伤口。”沈知微简洁解释,自己率先示范。
两名丫鬟学着她的样子戴好口罩,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好奇。
就在沈知微准备关闭房门开始手术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且慢!”那位白发太医推开阻拦的仆役,大步走进来,“陈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切开腹部乃闻所未闻之举,怎能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胡来?”
陈尚书面色凝重:“张太医,太医院既已束手无策,为何不能让她一试?”
“大人!”张太医激动道,“公子身份尊贵,岂能成为她试验稀奇古怪疗法的对象?若公子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担这个责任?”
另外两位太医也随声附和:“是啊大人,此举太过冒险!”
沈知微站在门内,冷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理解这些太医的顾虑,在这个时代,外科手术确实是惊世骇俗的。但陈煜的伤势容不得半点拖延。
“诸位太医,”她朗声道,“请问你们可有更好的方法止住公子腹腔内的出血?”
张太医一怔,随即强硬道:“传统医术中自有止血良方,何须切开腹部?”
“那么请问,太医院用的何种止血良方?效果如何?”沈知微追问。
三位太医面面相觑,一时语塞。他们方才已经试过各种止血药方,均未见效。
沈知微转向陈尚书:“大人,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刻,公子生还的希望就少一分。”
陈尚书看着床上儿子苍白的面容,终于下定决心:“就按沈大夫说的办!有任何后果,本官一力承担!”
“大人!”张太医仍不死心,“至少让我等在场观摩,若有不妥,也可及时制止。”
这个要求让沈知微陷入两难。若允许他们旁观,手术过程中难免要使用医疗空间中的现代器械,这势必会引起怀疑。但若断然拒绝,又显得她心中有鬼。
她略一思索,有了主意:“诸位太医若要旁观也可,但须遵守我的规矩:一不得靠近五步之内;二不得出声干扰;三不得询问治疗用具的来历。”
太医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张太医点头:“好,就依沈大夫。”
沈知微心中暗叹,知道这是折中之策。她示意两名助手就位,然后轻轻关上门,只留一道缝隙通风。
她走到床前,最后检查了一遍陈煜的生命体征。脉搏更加微弱了,必须立即开始手术。
在众人注视下,沈知微打开药箱,取出手术刀、止血钳等器械——这些都是她从医疗空间中取出的,但在旁人看来,只是造型奇特的金属工具罢了。
“这是何物?”张太医忍不住发问。
沈知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太医忘了方才的约定吗?”
张太医讪讪闭嘴,但眼睛仍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器械。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启动医疗空间。在只有她能看到的虚拟界面上,她选择了局部麻醉剂和生命体征监测功能。她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为陈煜实施了麻醉。
“公子怎么不动了?”一个丫鬟惊恐地问。
“我用了麻沸散,他不会感到疼痛。”沈知微解释着,手下不停,利落地切开陈煜的腹部。
“啊!”两名丫鬟同时惊叫出声,室外也传来一阵抽气声。显然,有人正透过门缝偷看。
鲜红的血液从切口涌出,沈知微迅速用吸引器清除积血——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她用一根奇怪的管子放在伤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