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点点头,开始系统地讲解起来:"防疫之要,首在阻断传播。肺鼠疫通过呼吸传染,所以隔离是最有效的手段。其次是消毒,疫区的衣物、器具都要煮沸处理,尸体必须深埋..."
她讲得深入浅出,既包含了现代防疫学的精髓,又用这个时代能够接受的言语表达出来。周太医听得连连点头,旁边的几位医官也认真记录。
"...最重要的是早发现、早隔离。一旦出现疑似症状,立即隔离观察,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控制疫情扩散。"
周太医沉吟片刻,问道:"若是其他地方再发生类似的疫情,可否照此办理?"
"完全可以。"沈知微肯定地说,"我已经将各项措施整理成册,周太医若有需要,可以拿去参考。"
她取出一本手写的小册子递给周太医。这是她这几日抽空写的,里面详细记录了防控瘟疫的各项措施和注意事项。
周太医接过册子,郑重地收进袖中:"沈大夫高义,老夫代太医院谢过了。"
这一句话,代表着太医院官方对沈知微的认可。医棚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知道这场疫情不仅得到了控制,也为沈知微赢得了应有的尊重。
午后,更多的消息传来。京城其他几个发现疑似病例的坊市,也按照沈知微制定的防疫措施进行了处理,成功阻止了疫情的扩散。官府正式发布通告,宣布京城疫情已经得到控制。
永平坊的居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自发地来到临时医棚外,想要向救治他们的医官们表达感谢。特别是那些被沈知微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患者和家属,更是跪在医棚外不肯离去。
"沈大夫,您出去见见他们吧。"李坊正劝道,"大家都很感激您。"
沈知微摇摇头:"告诉他们,疫情虽然控制住了,但还需要观察几日才能完全解除隔离。让大家再耐心等等。"
她不是不愿意接受这些感谢,而是深知防疫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现在放松警惕,很可能前功尽弃。
傍晚时分,沈知微独自在疫区巡视。夕阳的余晖洒在寂静的坊道上,前几日的恐慌和绝望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她走到西区,看见那位失去妻子的汉子正坐在院中,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感觉如何?"沈知微走上前问道。
汉子连忙起身行礼:"多谢沈大夫救命之恩。只是...想起内子,心中终究难安。"
沈知微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汉子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沈大夫,这场瘟疫...以后还会再有吗?"
"瘟疫从来都不会完全消失。"沈知微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但只要我们懂得如何防治,就不会再让它夺走这么多生命。"
这是她的真心话。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瘟疫是不可避免的。但她带来的现代医学知识,或许能够改变一些事情。
回到医棚时,林清羽正在等她。
"太医院送来请帖,邀请您明日过府一叙。"林清羽递上一份精致的请柬,"周太医亲自送来的,说是院使大人想当面向您请教防疫之事。"
沈知微接过请柬,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太医院院使是正五品官员,掌管天下医政,能够得到他的接见,意味着她的医术和贡献已经得到了官方最高层的认可。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说,"转告来人,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夜深人静时,沈知微独自在药房里整理这些天的记录。医疗空间中的链霉素已经所剩无几,但好在疫情已经控制住,剩下的少量药品应该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复。
她轻轻抚摸着记录册上逐渐下降的死亡数字,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每一次施展医术,都要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洒在寂静的疫区。沈知微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明天的太医院之行,将会是另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