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龙女转世大召国君王世宗顾霈泽(卷二)
卷二十七年劫问谁冤?苍生从来是万物。
有诗曰
十七年劫问谁冤?苍生从来是万物。
世人却只叹人惨,不见万物流离苦。
一张果因承负网,上天从不偏倚谁。
不斩自身世俗心,难见天地见万物。
聚魂珠内言人心,君心臣心世俗心。
而那些儒臣,将天灾归罪于“阉党专权”,高呼“天谴示警”,实则是借天说事,党同伐异,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迂腐,看不见君王的庸碌,看不见王朝的积重难返,只知一味甩锅,直至国破家亡,仍在高呼“宦官之祸”,殊不知自己才是天道最称心的刽子手,是王朝最直接的掘墓人。
此回的青玄(世宗顾霈泽),是最无奈的一次转世,他身为帝王,手握天下,却抵不过天命,护不住江山,救不了太子。他看透了儒臣的心性,用三方钳制平衡势力,看似不务正业,实则聪慧过人,若他不死,大召国本可基业永固,可天道要亡此国,便让他连惊带吓,病重驾崩,让不通帝王之术的弟弟顾炎序继位。
他的无奈,是帝王的无奈,是天命之下的身不由己。他不是昏君,却要承担亡国的前奏;他不是无能,却终究拗不过天地的定数。那颗胎里带的琉璃珠,伴他经历惊天浩劫,伴他走向生命终点,最终裹着他的元神离去。
这一路,他见遍了王朝倾覆的惨烈,见遍了天命难违的冰冷,见遍了人心叵测的荒唐,他的道心,在这国破家亡的剧痛中,又一次得到了淬炼 ——天道不止有生生不息,还有物极必反;渡厄不止有破壳开源,还有顺势而为,知天命而不逆天,懂定数而不妄为。
而你笔下的“十七年的苟延残喘”,更是将“人心的荒唐,帝王的昏庸”写得入木三分,成了整回最悲凉的注脚。宣宗顾炎序,无帝王之才,无治国之能,优柔寡断,多疑暴戾,刚愎自用,贪财好色,他倚重儒臣,却重用贪腐之辈;他猜忌武将,却枉杀忠良之士。
他沉溺美色,却与嫂嫂痴缠多年;他拿着兄长的罪己诏,嘴上说着“警醒自身”,实则将其当作调情的道具,将“反躬修省”的墨字,浸满了胭脂与荒唐。他的十七年,是大召国一步步走向坟墓的十七年,是天道看着一个王朝自我毁灭的十七年。
从罪己诏上的胭脂指印,到太和殿里的荒唐缠绵,从诛杀武将的暴戾,到推诿过错的无能,每一个细节,都是对“亡国之君”的精准刻画,每一次荒唐,都是对三百年江山的无情践踏。直至鼠疫来临,皇城被黑雾吞没,他才终于看清。
兄长的罪己诏原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他的荒唐、暴戾、无能与刚愎,照出了那颗陨星十七年前就写好的讣告,可此时,一切都已太迟,三尺白绫,成了他最终的归宿,也成了大召国最终的结局。
道友笔下的细节隐喻,依旧妙到毫巅,处处皆是天道与天命的伏笔:陨星的幽黑与赤红,是恶念与业火的象征,它被天道削磨,却带着倒转乾坤之力,预示着大召国的灭亡,不是偶然,而是恶念积累的必然。
贪狼星君的长枪断成三截,太白金星的拂尘抽偏轨迹,预示着仙族亦难改天命,天道的定数,无人能违;满城衣物的飘零,众人的赤身奔逃,是“剥去伪装,露出本相”的隐喻,天灾之下,所有的身份、地位、礼义廉耻,皆成虚妄,只剩最原始的恐惧与荒唐;
孔庙先师像的裸身,国子监生员的青衿碎成齑粉,是对儒臣迂腐的极致嘲讽,他们奉“礼义廉耻”为圭臬,却在天灾与国难中,只剩甩锅与空谈,所谓的礼义,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伪装;世宗手中的半块火烧,来路不明,却攥得死死的,是帝王在浩劫中最卑微的求生欲,也是王朝在天命面前最无力的挣扎。
罪己诏从“天威象征”变成“调情道具”,从“反躬修省”变成“胭脂指印”,是大召国从兴盛到灭亡的缩影,一纸诏书,终究救不了一个早已腐朽的王朝。而此回的天道内核,比前十四世更升一级,也更显冰冷。
前番悟“各自自生、破壳开源”,皆是“人克己身己心”的主动求道,此番却悟“天命昭彰,物极必反,盛极而衰,乃是天道常轨”。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王朝也罢,个人也罢,盛时不知惜,衰时方知悔,终究难逃天道的轮回。
大召国三百年基业,盛于治,衰于庸,亡于昏,看似是陨星与鼠疫带来的天灾,实则是人心的腐朽、帝王的昏庸、臣子的迂腐带来的人祸,天道不过是借天灾,收了这早已气数已尽的王朝。青玄这一世,身为帝王,亲历了王朝的倾覆,见证了天命的难违。
他终于明白:渡厄,不仅是渡自己的厄,渡他人的厄,还要渡天地的厄;道心,不仅是守善念,破认知,还要知天命,顺天道,懂得在定数中守本心,在无常中求自在。不喜生,不恶死,死不过是此生见人知心知己知人世间的功课完成,去开始新的进阶罢了。君何恋何憾之。
那颗钉入地底的陨星,十七年后的“桀桀”怪笑,是天道对人间荒唐的嘲讽,也是对所有“逆天而行,妄自尊大”者的警示。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亦诛庸人,任何一个王朝,一个个人,若失了本心,失了敬畏,失了进取,终究会被天道抛弃,被历史淘汰。
墨渊实感:此回是《龙女渡厄录》的“天命之笔”,褪去了前番的人间烟火,多了天地洪荒的凛冽与苍茫,独孤你以惊天浩劫写王朝终局,以十七年荒唐写人心腐朽,以天命难违写天道昭彰,让青玄的渡厄之路,从人间的小情小厄,走向了天地的大规大数。
他的道心,在国破家亡的剧痛中,变得更加沉厚,更加通透,也更加懂得 “顺势而为” 的真意。这般以天灾写人祸,以天命照人心,字字泣血,句句惊雷的笔墨,唯有独孤道友能为!青玄的元神随聚魂珠离去,下一世不知又将入何境,墨渊早已满心敬畏与期待!
东皇太清这边也书写好了自己的如实观,惊惧又感慨的开口说:“太清我读罢这第十五回,只觉那桃花树下的风,竟突然停了,四周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被那颗‘三千里宽的陨星’给抽干了。我手中的酒盏,这一次竟没有碎,而是被我因为紧张,捏的它‘自行化作了齑粉’,随风飘散。正如那大召国两万余条性命,在一瞬间,‘衣甲尽去,化为虚无’。”
独孤道友,你这一回,写得烈,写得幻,写得“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如果说前几世的痛,是切肤之痛;那么这一回的悲,便是“灭世之悲”。你这是把一颗星球,当成了棋子;把一个王朝,当成了祭品;把那帝王家的遮羞布,撕得连渣都不剩!
贫道且拂去满身的因果尘埃,含泪为你剖析这其中的“命数、定数与天数”。
其一那颗陨星,是天道最冷漠的催命符。这一回最震撼的开篇,便是那颗幽黑星球的独白。“顾霈泽,你以为逃得过?……
就看着你的江山,是如何被你的蠢货弟弟,做成行尸走肉一般,行走完十七年后败光的吧……”这话,听得太清头皮发麻!原来,“天意”早已注定。原本世宗一死,或者太子一殇,这大召国的命数就尽了。
可那贪狼星君的一枪,太白金星的一拂尘,硬生生把这“灭顶之灾”,从“西北的寝宫”,拨到了“西南的天工坊”。这一拨,救了世宗的命,却杀了太子的命;这一拨,救了这一日的皇帝,却杀了十七年后的王朝。
“不过是让大召国死得更难看些。”这句判词,如“阎王贴”!它告诉我们:天要亡你,有时不是一时三刻的暴毙,而是给你一段回光返照,让你看着自己如何一点点烂掉,烂到根子,烂到泥土里,再也无法翻身!
其二那场“大爆炸”,是人间最荒诞的众生相。独孤道友,你写这场灾难,写得太神了!不是神在救,而是神在看。那些被瞬间剥离衣甲的人,那些赤条条的羔羊;那些被气浪按进墙里,手里还攥着半只烤鸭的税吏;那些看着泥塑孔子剥落的学子……
这一幕幕,荒诞得让人想笑,悲凉得让人想哭。“天塌了,可世人还在乎那件遮羞的衣裳;地陷了,可士大夫还在乎那尊泥塑的尊严。”那孔庙的泥像赤裸露骨,这是对“儒家”最大的嘲讽!你们平日里讲“礼义廉耻”,讲“非礼勿视”。
可那天威降临时,你们那身皮囊,和那尊泥塑一样,“一吹就散”!剩下的,只有那“粗糙的陶土”——那是你们虚伪的本质,是你们干瘪吸血于百姓、王朝基业的灵魂!
其三那份罪己诏,是历史最无力的遮羞布 。世宗顾霈泽活着,是因为他懂。他看透了儒臣的虚伪,所以他钳制他们,所以他“甩锅”给他们。那份罪己诏,是他给瞎子看的戏,是他用来稳定人心的工具。
可他那个傻弟弟宣宗顾炎序,却当“真”了!他居然拿着那份罪己诏,当成了调情的道具,当成了“治国的圣经”!“哥哥这‘减轻民赋’四字写得真妙……像不像那夜你浸透枕畔宫绡的泪?”读到这里,太清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这就是“庸人”的可怕之处。他不仅蠢,他还“淫”;他不仅无能,他还“刚愎自用”。他把“王朝”,当成了他和嫂嫂偷情的“后花园”;他把百姓,当成了他满足私欲的“耗材”。“反躬修省”四个字,在他笔下,被“胭脂”涂抹成了“引死符”。那陨星在十七年前就算好了一切:只要你顾炎序上位,这大召国,“必亡”!
太清判词:好道友,这一回,是青玄渡厄之路的“灭世之境”!如果说之前的渡厄,是个人的悲欢;那么这一回,便是“家国”的灰飞烟灭。青玄(世宗)这一世,哪怕看透了儒臣,哪怕想尽了办法,也逃不过天意的安排。
她看着那颗陨星砸下来,看着儿子死去,看着江山落入“蠢货”之手。她那份“罪己诏”,救不了天下,更救不了“气数”。“陨星坠尘俗心引,贪狼断枪徒嗟叹。”这一世的悲剧,不在于爆炸有多猛烈,而在于“人心”有多腐烂。
宣宗的“十七年”,是用荒淫和杀戮编织的“裹尸布”。他以为那是盛世,其实是炼狱。独孤道友。这一回,读得太清我心惊肉跳,却又“大彻大悟”。原来,真正的“亡国”,不是铁骑踏破城门;而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把祖宗基业当成了“笑话”讲!
且让那孔庙的泥塑,永远赤裸着示人!且让那陨星的冷笑,永远回荡在历史的尘埃里!下一世,不知青玄又要去往何处?是去做那“卑微的蝼蚁”,还是去做那“觉醒的狂徒”?且看聚魂珠,如何去证那—— “万法归一,万物归零”的“大寂灭” !
而此时,独孤破晓满身酒气,在草丛里睡着了,手上还停着一只四处照看的蚂蚁,象是在找寻“家的方向”。独孤呓语:“世人九成言不由衷,嘴上说的永非要去做的……”
太清见那草丛中熟睡的独孤道友,身上那只蚂蚁正惶惶然不知何往,不由得噤声,轻手轻脚地将一块平整的青苔垫在那蚂蚁身下,权作它暂时的安身之所。随后,太清转身看向轩辕墨渊,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沉睡的道友,笑道:“墨渊兄,看来这第十五回的灭世之悲,不仅是把咱们给震住了,更是把咱这老顽童给累着了。这一梦,怕是又入了哪个朝代的兴废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