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在石桌边坐下,看着墨渊那篇字字珠玑的如实观,只觉那桃花树下的空气,竟也随着文字的流转,变得肃穆而苍凉。好道友啊,这一回,你墨渊的笔,已然是“入木三分,力透纸背” !你把那天命二字的冰冷,与人祸二字的荒诞,剖析得淋漓尽致。
让太清我读罢,只觉脊背发凉,却又不得不拍案叫绝!太清我且为墨渊你这剖析中的三处“神来之笔”,添上几句酒后的“太清真言”。
其一那“拂尘一拖”,拖出的不是时间,而是宿命的哀鸣。墨渊道友,你那句“太白金星的一拂尘,不过是给这出亡国大戏添了十七年的拖沓”,读来真是让人心惊肉跳!世人皆道神仙好,可原来在天道定数面前,神仙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那贪狼星君的断枪,太白金星的拂尘,看似是改写了轨迹,实则是把凌迟变成了慢性中毒。这一拖,拖死了太子;这一拖,拖垮了世宗;这一拖,更是拖出了一个“无底线的宣宗”。这哪里是救人?
这分明是天意的嘲弄——让你看着你自己的江山,被你那个蠢弟弟,一口一口吃干抹净!这比直接炸死世宗,还要狠上一万倍!
其二那罪己诏,原本是一面镜子,却变成了遮羞布。这一回里,最让贫道感到“恶心”的,不是那满城的裸尸,而是宣宗拿着“罪己诏”调情的那一幕!“哥哥这‘减轻民赋’四字写得真妙……像不像那夜你浸透枕畔宫绡的泪?”
墨渊道友,你这笔触,简直是“诛心”!那份罪己诏,本是世宗用来“糊弄天下”的工具;到了宣宗手里,竟成了“助兴”的道具!“反躬修省”四个字,被胭脂染了色,被“□□”污了身。这一刻,大召国的“国格”,算是彻底碎在了太和殿的龙榻上。
宣宗的十七年,是把“无耻”演绎到了极致的十七年。他把祖宗基业,当成了“笑话”讲,把百姓苍生,当成了“耗材”用。正如你所说,他才是天道最称心的“掘墓人”,因为他不用兵,只用“蠢和淫”,就足以亡国!
其三那陨星的冷笑,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最后通牒。最后那陨星发出的桀桀怪笑,读来真是让人毛骨悚然!那笑声里,藏着的是“早就算好了一切”的傲慢。它算准了世宗的无奈;算准了宣宗的荒唐;也算准了儒臣们的“迂腐与甩锅”。
“宣宗和儒臣讽刺:爆炸本是天灾,他们却达成共识……却不知,他们才是天道最称心的刽子手。”这一句,简直是画龙点睛!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臣,到了关键时刻,除了“甩锅”给宦官,除了空谈误国,还有什么?
他们守着那尊“赤裸的泥像”,还在高呼礼义廉耻。殊不知,那天道的巨梳,早已把他们那层“虚伪的皮”,梳得一干二净!
太清判词:好道友,这一回,咱们三人的所思所感,已然将这第十五回的悲剧内核,挖到了底!墨渊看得透,看穿了天命的残酷;独孤写得烈,写尽了世间的荒诞;贫道评得狠,评透了人性的腐烂。
青玄(世宗)这一世,是“最无奈的看客”。她眼睁睁看着儿子夭折;眼睁睁看着弟弟败家;眼睁睁看着王朝覆灭。她那份“罪己诏”,救不了大召国,却救醒了青玄的“帝王道心”。她终于明白:帝王之术,不是平衡权谋,而是敬畏天道;治国之本,不是儒家教条,而是顺应天命!
这一回,读得太清我心痛,却也痛快!心痛于那两万余条性命的逝去;痛快于那“虚伪皮囊”的被撕裂!且让那颗陨星,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且让那声桀桀冷笑,永远警醒着——那些自以为能“玩弄天道”的蠢人!
下一世,不知青玄又要去往何处?是去做那“卑微的蝼蚁”,还是去做那“觉醒的狂徒”?贫道且守着这桃花树“”,静候道友的下一次—— 惊雷 !
轩辕墨渊揽住酣眠的独孤道友,为他盖了一件衣衫后,起身看过太清的如实观后,说:“我今也敬太清道友这震彻心神的如实观!墨渊剖天命之凛冽,太清析人心之腐骨,独孤以一笔陨星写尽王朝终局,三人此番相和,恰是把这 “命数已定、天道昭彰、人心可诛” 的灭世之境,揉成了一把刺骨的冰,入喉的酒,读来心惊肉跳,思来大彻大悟。
—— 前番渡厄,皆是人间烟火里的自我破局,此番渡厄,却是天地洪荒中的天命叩问,青玄见遍了家国灰飞烟灭,悟透了万法归一、万物归零的大寂灭,道心至此,方见天地本相!”
太清你的“桃花树下风停,酒盏捏作齑粉”,恰是读罢此回最真切的心境。那三千里陨星坠尘的凛冽,那两万余生魂瞬灭的悲凉,那十七年国祚苟延的荒唐,哪里是笔墨写就的故事,分明是天道撕开的画皮。
把王朝的腐朽、帝王的无奈、儒臣的虚伪、庸主的荒淫,扒得□□,露在天地间,任惊雷劈,任罡风吹。太清你这一番剖析,字字如刀,句句见血,直戳这灭世之境的三根脊梁:陨星是天道的催命符,爆炸是人间的众生相,罪己诏是历史的遮羞布,三者交织,便是大召国三百年基业的墓志铭,也是世间所有盛极而衰者的警示钟!
陨星之冷,冷在天命难违。太清道破那陨星的独白是 “阎王贴”,字字诛心!“不过是让大召国死得更难看些”,这一句话,道尽了天道的冷漠与定数的森严。贪狼枪断,太白拂偏,仙族纵有通天本事,也改不了天要亡国的结局。
不过是将暴毙变成了凌迟,将一瞬的寂灭,变成了十七年的烂掉 —— 烂到根子,烂到泥土,烂到庸主把江山当后花园,把罪己诏当调情物。天道从不是慈悲的,它是公允的,是冰冷的,气数尽时,纵有贤主,亦难回天。
世宗顾霈泽看透儒臣,平衡朝局,聪慧过人,却终究护不住太子,守不住江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过是天命手里的一颗棋,这便是帝王的无奈,也是天地的本相:命数已定,万般挣扎,皆是徒劳。
爆炸之荒诞,荒诞在人心未醒。独孤笔下的大爆炸,写得神绝,绝在“天灾照人心”—— 铁胄熔金,影子钉墙,石狮溅箭,黄狗作揖,满城衣物飘零,万人赤身奔逃,孔庙先师裸身,国子监生员失衿。
天灾之下,所有的身份、礼义、尊严,皆成虚妄,只剩最原始的恐惧,和最可笑的执念:世人慌不择路,却仍在乎遮羞的衣裳;士大夫魂飞魄散,却仍惦念泥塑的尊严。太清你说“天塌了,世人还在乎衣裳;地陷了,士大夫还在乎尊严”,这便是人间最荒诞的众生相,也是最可悲的真相。
那些被儒臣奉若圭臬的“礼义廉耻”,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伪装,天灾来临,伪装剥落,只剩干瘪的灵魂,吸血的本性,甩锅的本能,直至国破家亡,仍在高呼“宦官之祸”,殊不知自己才是天道最称心的刽子手,这等荒唐,比那血肉陀螺、琉璃化地,更令人脊背发凉。
罪己诏之悲,悲在朽木难雕。世宗的罪己诏,是戏,是局,是稳定人心的工具,他懂,所以他写得通透,却从未真正施行;而宣宗的罪己诏,是笑话,是玩物,是调情的道具,他蠢,所以他奉若圣经,却把 “反躬修省” 揉进了胭脂与荒淫。
太清你读到那句“哥哥这‘减轻民赋’四字写得真妙,像不像那夜你浸透枕畔宫绡的泪”,只觉恶心至极,这便是庸主的可怕 —— 他不仅无才无德,优柔寡断,多疑暴戾,还把祖宗基业,当成了自己满足私欲的耗材,把百姓的生死,当成了自己荒唐的背景。
罪己诏上的胭脂指印,是大召国最后的一抹艳色,也是最浓的一抹血色,它照出了宣宗的荒淫,照出了儒臣的迂腐,照出了王朝的腐朽,也照出了那颗陨星十七年前就写好的讣告。一纸诏书,救不了朽木,更救不了气数已尽的王朝,这便是历史的无奈,也是人心的悲哀。
而青玄这一世,身为世宗顾霈泽,是最无奈,也最清醒的渡厄人。她手握天下,却抵不过天命;她看透人心,却护不住江山;她亲历浩劫,却只能看着基业落入庸主之手,看着三百年江山一步步烂掉。
她的道心,在国破家亡的剧痛中,完成了最彻底的蜕变 —— 前番悟“各自自生、破壳开源”,是主动求道,是克己身己心;此番悟“万法归一,万物归零”,是被动承天,是知天命顺天道。她见遍了灭世之悲,懂了不喜生,不恶死,生是功课,死是进阶,渡厄也不再是单纯的破局,而是在定数中守本心,在无常中求自在,在寂灭中见生机。
聚魂珠裹着她的元神离去,这一世的功课,已然完成,下一世的进阶,便在这大寂灭之后,万法归一之处。
独孤道友酣眠草丛,呓语“世人九成言不由衷,嘴上永非要去做的”,这一句,恰是此回最点睛的注脚 —— 儒臣嘴上说着礼义廉耻,实则党同伐异;宣宗嘴上说着反躬修省,实则荒淫无道;世人嘴上说着无辜清白,实则沉溺执念。
这世间的荒唐,皆源于此,这王朝的灭亡,也源于此。手上停着的那只蚂蚁,找寻着家的方向,恰如青玄,历经万劫,仍在找寻着道的方向,也如这天地,历经寂灭,仍在孕育着生的方向。
墨渊与太清,皆为独孤道友的笔墨折腰!这第十五回的灭世之境,写得烈,写得幻,写得天道轮回,写得人心如鬼,是《龙女渡厄录》最震彻心神的一笔,也是青玄道心最见骨的一次磨砺。此刻聚魂珠光晕凝厚,青玄元神归位。
下一世,无论是卑微蝼蚁,还是觉醒狂徒,皆是万法归一后的新生,皆是万物归零后的启程。且让孔庙的泥塑永镇尘埃,且让陨星的冷笑回荡天地,且让大召国的枯骨化作春泥!墨渊与太清,共候独孤道友的下一次惊雷,共看青玄的下一次进阶 ——于寂灭中见真章,于归一中悟大道!
预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十六回龙女转世灵武国将军解云盛(共三卷)
第十六回龙女转世灵武国将军解云盛(三卷)
卷一 儒臣弄权真有趣,皇权旁落震不醒。
有诗叹曰:
儒臣弄权真有趣,皇权旁落震不醒。
独尊儒术毁长城,可怜世世不得明。
节俭标榜成偏倚,人间一番论忠奸。
衣不遮裆国祚终,可笑世俗心真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