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两个字人价,物价高的地方人贵....人也是贵重的哈”。说到这里,那店小二带了哭音,竟然唱了起来:“难把自己当做人,忙着将己做草生……”。
一个小地方的食肆老板,这时候忍不住跳出来,插进几人的话题中,说:“拿外卖举例,售价三十文的菜成本能打到十文,一天卖一百份,利润是多少?要是把质量提高到售价需要八十文的无公害无添加水平,那一年下来,一份都卖不出去......。
草根子只接受越便宜越好。还不允许别人跟自己不一样,看到有人吃奢侈大餐,就各种人身攻击的天补平均。你用真油火锅的蘸料,每人限定一碗,多要一碗加五文的小料费。那边隔壁的火锅店,就敢蘸料不限量,加了料的蘸料香味还更浓郁。
内心杂草的人们哪里能看到那么全的真相,只会说:“你看人家老板多大气多实在,人品好,东西好,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嘛......。”说着上下半身竟然分了开来,一颗脑袋仿佛是被战马踩爆了一般,红的白的,秃噜了一地。
七枚是第一次来这个乱葬岗,见到这番情景,吓得不轻,哆嗦着前行,猛然身子悬空,被人一把拉了走,同时捂上了他的嘴,把他的“啊”捂在了嘴里。轻声说:“嘘,只看哈,很好玩很有趣的……”。
七枚扭头定睛一看,原来是玩杂耍的二人,眼珠子不停的上下示意着自己明白了。那人松开捂住七枚嘴巴的手。三人伏身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远处腐烂的梨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肝生”“爆炒腰花”,食客们筷子戳下去——却是自己的脏器在盘子里跳动。
节度使鬼魂(边啃自己的手指边哭):“本官当年…不过吃了灾民两脚羊…”
黄巢幻影(从汤锅浮出):“尔等腹中脂膏,皆是民怨所化!”突然抓起食客塞进磨盘,石磨转动时,碾出的不是血,而是《秦妇吟》诗句:内库烧为锦绣灰。
突然间,所有亡魂恢复生前容貌,诡异街市变成长安西市盛景。卖胭脂的娘子娇笑着递上瓷盒,盒里是她被割下的□□。
小贩剥开果皮露出眼珠,热情的售卖到:“新到的岭南荔枝…”
黄巢混在人群中突然癫狂:“朕的盛世呢?!”
众鬼齐笑:“陛下请看……”,集体撕开人皮,露出骨架上的刻字:天补平均。
这时,远处走来一群妖精,领头的是一个狐狸精幻化的女子,只见那狐狸精掩嘴轻笑说:“这些大多数的人类,不是什么只要和自己不同的,就容不下么,不让建朝后成精么?
看看我身后的这些芝麻油精,花生油精,葱精,牛肉膏精、猪肉膏精、羊肉膏精、鸡精、味精、防腐精、抗氧化精、着色精、甜味精、增味精、增稠精、膨松精、酸度精、羊尿精、碘精、玉米精、香精……可都是人们很喜爱的呢,”
说完银铃般的笑声在在这空旷的夜里散了开来。笑着笑着竟然现了原形,在地上便打滚边捂着肚子狂笑着说:“人们不喜欢天地生成的,倒偏爱的紧自己造出来的这些剧毒妖精,哈哈哈。”
浓雾突然吞没一切,只剩满地狼藉:算盘珠变回碎牙。丝绸其实是绷开的肠膜。荔枝核实为舍利子,来自被焚的慈恩寺僧。白骨灯笼“咔”地裂开,掉出一张黄巢亲笔字条:朕非暴君,是尔等不配盛世,墨迹如新。
鬼火熄灭前最后照见:所有亡魂都在机械重复死前动作——富商数钱、贵妇对镜、文士写字…而他们的影子,全是黄巢挥刀的身姿。
无字的墓碑在寅时,会自动渗水,滴在下面某具活着下葬的富商天灵盖上,他喉咙里还有根未化的金秤杆。
风穿过上百个下颌骨,撞得牙齿哒哒响。仔细听,竟在数:“九千九百九十七…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仿佛是黄巢,坑杀无数人的计数。
这时,玩杂耍的二人立即上前,拿着准备好的竹筒去接这个水,竹筒内抵达进入的玄冥水,偶尔还会传出计数声。天灰蒙蒙亮时,已经接好了两竹筒,塞好了盖上符封放起,不由得大喜,这一趟凤城没有白来,炼丹的材料足够了。
七枚见了,一直等到此时才近前,奇怪的问到:“师父,为何要接这个呢?这是做什么的?”
二人见此子甚通人事大体,更是大喜,此子是个好苗子,没想到这次来凤城,竟然还能有此奇遇,比得到玄冥水更让他们开心,带回师门,成就感不亚于此趟取得了玄冥之水。
于是回到:“这是专门生在极阴之地的玄冥水,非常难找,它需要大量的幽怨之气才能形成,是用来炼制造金液丹的必需材料。眼下我们完成了此趟的目的,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一番,我们等你一起就离开了。”
七枚生怕自己回去破庙收拾,再回来二人已经独自离去。于是说:“我身无长物,哪里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呢。但临走前,我想先祭奠一下我娘,二位师父随我前去吧,就在这个乱葬岗里的。”
七枚在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头处跪下磕了三个头,脸上流着泪说:“娘啊,七枚今为自己寻得了二位师父,自此有了好去处了,娘再不用挂念七枚了,但凡七枚在世,必然少不了娘六节银钱往送,您在那边,再也不会受苦了,娘……。”
杂耍二人看了,更是相顾露出满意神态。三人一起离开乱葬岗,直奔南边而去。身后亮着的冥火灯笼照见半块残碑,苔藓下露出字迹:“广明元年冬,埋乐工于此”。闻丝竹声中唱“富商骸骨最怨,犹活……”话音正唱着,土里传来闷闷的琵琶轮指——啪!灯笼被无形之手掐灭,声音也消失了。荒野里传来公鸡打鸣声。
一路上,二人给七枚说师门是清远国五平山上,骊山峰的道玄门派,从成汤王朝时传到现在,以修仙炼丹为目的,不染尘事。日后七枚正式拜师入门,少不得一番修行后,再入世洗心,方可能得证大道,才有资格问鼎仙路。
半月南行,人烟渐绝,三人踏过最后一段官道时,青石板缝里已生出龙须草。远处五平山如卧蚕吐丝,峰顶缠绕的云雾在夕阳下泛出金紫色。山门石阶上有倒生苔,是一种只长在灵气充沛处的异苔。
骊山峰侧壁有道瀑布垂落,远看像仙人悬笔书写的白痕,近听却无声,原是“回灵瀑”,水流经千年钟乳石过滤,落地即成雾。
转过三株六千年的银杏组成的天然屏风,突见一洼池水的崖壁上凿着“洗心池”三字,字痕里爬满肉灵芝,池底沉着天宝年间的铜镜,照人可见前世业障。守门的是个穿葛衣的独臂道人,腰间别着五明降魔扇,正用剩下的左手给鹤群喂食铁皮石斛。见三人至,鹤群齐鸣九声,崖壁应声分开,
露出里面主殿“丹霞顶”依山势斜挑而出,檐角悬着十二枚风铎,细看竟是各种丹药形状。一路靠近中,路过的药圃里的灵芝会随人影移动,在夕照中投出人形阴影。另外还有一片颠倒畦,其中药材皆倒栽生长,而七枚只认得其中的茯苓,亦是倒栽。
再行进,又有几个年轻弟子正在“磨剑池”边用阴泉水淬炼桃木剑,水面浮着不散的禹步之水雾气。廊外草木被山风吹动时,隐约飘来清香之气。
进入大殿内,只见大殿铜灯燃的是鲸膏,光照无影。二人去丹房交了此行所获玄冥水后,带着七枚来见自己师父九璇道人,七枚见了师爷,很是乖巧,立即想要喊师爷,却被师爷打断,询问他的生辰八字,一边掐算,一边细细打量着七枚,掐算时道璇道人袖中晃出半片龙形玉璜,璜身有武周时期特有的错金飞白纹。
七枚只觉得师爷的目光好似一股柔和之力扫过自己的身躯内。突然,师爷笑了,摸了摸着七枚的头,抚胸一点,只见七枚胸前多了一赤金半月托的链子含着的琉璃珠,师爷一乐说:“你不用问这珠链的来历,给祖师爷上香吧。”七枚按着师父一路教的动作顺序,取了三柱沉香点燃后,三拈香按着中左右的顺序在放满小鹅卵石的香炉中,以香不过寸把香插好。
然后大拇指压在右手的无名指上,左手抱住右手,双手抱拳,双手举至眉眼之间,两臂微微弯曲,身体微微前倾,向祖师爷牌位行礼后跪下,行三叩九拜之礼。
一边道璇道人和二位师父看了这一番,心中暗自乐着,祖师爷认可收下七枚了。再然后,道璇道人燃了七枚的表文给祖师爷,观看燃表形态,频频颔首,满意之色表露。
道璇道人待七枚起身,说从今后你道名灵枚吧,你是灵字辈的,你师父是玄字辈的,大师父是玄睿,二师父是玄浩。以后你就跟着你师父修行吧。
灵枚摸着胸前的琉璃珠,跟着两位师父辞别师爷道璇道人,来到三人在旁峰半山的三进宅院,安排了住处,灵枚住处的窗前有株双色梅,上有三色花开,一绛红色,一白如凝脂,一黑如漆玉。恰似太极图内的三鱼,往复而生,生生不息之意。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十八回龙女转世大池国凤城妓院韩娘之子上官七枚(卷二)
卷二爱之名义,缚其心神,家族业力。
有诗曰:
家族业力
(叹这家族,以爱为牢,代代相传非宝训,世世累加是枷锁)
都爱慈母手中线,更颂父亲慈父恩。
满口仁言遮戾气,半生私欲误苍生。
心田不扫生杂草,血脉相承积恶僧。
若是儿孙如我意,将他天命换浮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