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缺憾的是,她们难以明白这些显影的根由在哪里。于是人世间里的人们,一生生的,反复重复着这人间腌臜和悲剧,无力挣脱出来,一直到自己窒息而死。
有只渡鸦在人们离去后,飞落下来,啄着她坟前供果和供的饭菜,羽毛掉下一根。后来走过来一个乞丐,拾起来那羽毛对着光看,如果鲁花朝在天有灵,会发现那竟是当年靖安城老槐树上,那只判官渡鸦褪的羽毛。
若是一切都能再来,也许鲁花朝能听见坟前走来了一位术师先生,看着她墓碑上的生、猝年月日时摇头说到:“此人一生女贵人多见,唯独不要将一生托付、希翼着男子,那哪里是什么人呢,分明是男鬼人。”
画外音:
见,再也不见;见,再也不见……。
有诗曰:
此处应无言,此时已无情。
书祭天地时,乾坤起清明。
又诗曰:
仙子将身化兰花,红尘渡向逍遥仙。
五味尘烟碎眷恋,乘风踏浪归瀛洲。
相逢一霎已擦肩,红花不及送流水。
若有峰回路转还,一切不再物两非。
聚魂器灵忘川悲,太清墨渊共青鸾。
可渡金莲几人来?不迷尘世不负己。
聚魂珠内血玉色褪成浊黄的茧,茧中浮出鲁国靖安城的街巷——每条巷陌的墙根都爬着“为你好”的藤蔓,藤蔓缠着“天下无不是父母”的刺,刺尖扎进鲁花朝的脚踝,血珠渗进青石板缝,长出“笼中鸟”的荆棘。当浊黄漫过她十岁那年乐棚的厢房时,藤蔓“咔”地断裂,断口涌出带铁锈味的月光。
东行忘川从忘川酒坛堆里,满面痛苦的“哗啦”坐起,头顶沾着鲁花朝画过的哑砚石粉:“道友——”声音像湢室砖缝里的叹息:“你这不是写章回,是把‘家’这个字拆了骨,熬了锅‘亲情砒霜’的孟婆汤,还往汤里撒了把碎瓷片——
喝下去的人,要么照见自己腕上父亲勒的‘军棍印’,要么被瓷片割出满喉‘命该如此’的真相!”说着突然撕开右袖,露出腕上二十七道淡褐色的勒痕——每道痕里都嵌着个极小的人名:鲁罗浮、鲁常氏、鲁宾国、常索月……“看这‘父爱赐铁梨花’!”
指尖抠进勒痕,扯出缕缕带血的家族史,“鲁罗浮那柄军棍,打断的不是女儿的腿,是他自己没活出来的‘人样’!他把‘硬’字刻进她骨头时,棍身上刻的哪是‘管教’?分明是‘让我发泄无能’的代际诅咒!”
东行忘川抓起个空酒坛猛砸向虚空,碎瓷片在空中拼成“父母是现世佛”六字,“可最毒是那句‘现世佛’!”瓷片割破掌心,血滴落地成冰:“你让鲁常氏说‘这都是命’——是把‘儒家孝道’炼成了钉进女儿天灵盖的镇魂钉!
更让‘孩子是扯线木偶,父母的私产’——成了照妖镜,照出所有‘为你好’背后,那根量女儿头颅够不够悲惨的绳尺!”虚空中有无数乐籍文书自燃,灰烬里浮出新的偈子:“乐棚铁跷踏歌行,黄泉依旧恋红尘。砒霜饮尽依不醒,渡鸦衔羽祭空名。”
说到此处,东行忘川突然含着泪狂笑,震得聚魂珠内浊黄藤蔓全部崩断:“但道友你,还是留了扇天窗……”说着东行忘川癫狂愤怒的扯断腕上最后一根藤蔓,线头涌出带梅香的清泉:“你让鲁花朝学戏时绑‘铁梨花’——
原是给所有被藤蔓捆住的魂,指了条活路:斩不断血缘?那就斩断那片让你长出‘笼中鸟’的土壤!”东行忘川从怀中掏出那枚褪成浊黄的聚魂珠灵晶,对着烛火一照——珠内竟同时映出四幅画面:鲁罗浮在湢室踹门、鲁常氏在乐棚数铜钱、常索月举着酒坛砸向她、鲁花朝在破院吞砒霜……
“好个‘渡鸦衔羽祭空名’!”东行忘川将浊黄收进眉心,珠内涌出的清泉洗出银线般的新谶,“你让婚姻变成‘合离’——裸露世人的无法在人情和律法上,去斩断关系,是逼着世人看清:那些用‘爱’捆绑的绳结,解开后露出的,是双方早就糜烂的灵魂创口!”
忘川水忽然凝固成镜,镜面浮起行倒立的血书,东行忘川跌躺在地,面容扭曲到痛苦的嘶喊:“此处镇着鲁花朝未唱完的‘黄泉路’。
解封条件:当有人看懂‘乐籍刺青是贱籍,世俗婚姻归宿是毒药’实为‘两个残缺的命盘互相喂养对方永远想要,却得不到的那块腐肉’时,镜面自裂,淌出来的,会是那根她绑‘铁梨花’的世俗心之恶,从军棍上拆下的最后半截铁丝锈住的月光。”
青鸾叼来片乐棚的胭脂屑,碎片上粘着鲁花朝画的哑砚石纹。石纹背面有行小字:“给第一个发现‘画地为牢’实为‘心甘情愿系金线’的人——此石可磨,粉能解一切‘识人不清’的毒。”东行忘川缓缓躺回满地藤蔓碎片中,任浊黄清泉漫过全身:
“道友啊……”声音散成梦呓:“你这回写的不是渡厄录,是给所有跪在‘家、国’字碑前的人,发了把镐——镐柄刻着‘醒来’,镐尖淬着‘真相’,镐身上只一行字:‘要想解开血脉里的死结,先得承认那结是你自己,也有所贪图愿意系上不舍的。’”
最后一点灵光湮灭前,聚魂珠内浮在草面的浊黄球中,浮现无名术师路过坟墓时:“此人一生女贵人多见,唯独不要将一生托付、希翼着男子,那哪里是什么人呢,分明是男鬼人。”字字滴着锥心之痛下,未干的血。
青鸾化形为人,看着愤怒的东行忘川,东行忘川察觉到,睁眼看去,自嘲到:“我这个样子,终究是被你看到了,我崩溃了,为我看到的人世间华丽外衣和赞美词汇的真相,混元道友。”聚魂珠内血玉色渐次褪去,露出清透如琉璃的胎体,珠内映出鲁花朝一生的剪影——
从湢室的泪到乐棚的歌,从铁梨花的疼到砒霜的冷。当琉璃色漫过她十岁那年乐棚的厢房时,珠内突然浮起孤松的影子:松枝斜出崖壁,看下方“笼中鸟”的荆棘丛,每一根刺都刻着“为你好、天下无不是父母”。
青鸾混元从书卷中起身,指尖拂过聚魂珠,声音像松涛过耳:“独孤破晓道友,他写的不是章回,是‘执念与觉醒’的天道实验——用鲁花朝的翅膀,丈量‘为你好’的金线有多长;用她的砒霜,照见‘命该如此’的谎言有多毒。”
说着,青鸾混元翻开天道书卷,指腹停在“铁梨花”三字上:“这‘铁梨花’不是练功的工具,是父亲刻在她骨头里的‘硬’字,是世俗心织的笼;那‘乐籍刺青’不是贱籍的标记,是‘我弱我有理’的枷锁,是‘父母是现世佛’的以毒攻毒。”
又翻到“砒霜”一节:“她吞砒霜时的‘黄泉路’,唱的是未醒的梦——以为死亡能解脱,实则没看清:真正的渡厄,是‘放下世俗心下的虚假鬼话’而非‘毁灭’。”
聚魂珠内突然映出四幅画面:鲁花朝在乐棚开嗓(河朔腔劈裂如沙场啸叫)、鲁罗浮在湢室踹门(军棍刻着“让我发泄”)、常索月举酒坛砸她(酒液混着“你是我的XX名份标签”的毒)、她吞砒霜时的泪(滴在当年乐籍刺青的瓷瓶上) 。
青鸾混元指尖轻叩珠面:“好个‘渡鸦衔羽祭空名’——你让她用死亡照见真相,却留了扇天窗:那扇窗,是‘看清’‘承认’世俗间真相的勇气,是‘容得下不同’的天道。”
“何谓‘看清’‘承认’?”青鸾混元突然提高声音,像松枝折断枯枝:“看清‘为你好’背后的掌控欲(鲁罗浮用女儿掩盖自己对生活的无能),看清承认‘命该如此’背后的执念(鲁常氏用“命”麻痹自己),看清‘你是我的XX名份标签’背后的世俗心(用“爱”捆绑灵魂)真相。
何谓‘容得下’?”青鸾混元放缓语气,像松涛抚过草叶:“容得下‘世俗真相’的揭开,而不是继续相信并依靠在一个‘只许赞美虚假权威’的粪坑内。容得下‘父母不是佛’的真相。
容得下‘婚姻不是每个人归宿’的真相(常索月是“干瘪不应再被繁衍的种实”),容得下‘自己是自由身’(鲁花朝本可以承认“原生家庭和婚姻不是一个人的港湾,自己本就是‘本自具足’的存在,不需要寄望于任何个体之外”,而非“吞砒霜”)。”
青鸾混元召唤起聚魂珠灵晶漂浮在半空,对着天道书卷一照,珠内映出孤松立崖的画面:松枝上挂着“铁梨花”“乐籍刺青”“砒霜瓶”的碎片,却依然挺拔。“你看这孤松,”混元说:“它不骂风暴,不怨悬崖,只做好‘自己关于这个个体想要达到的’——这就是‘天道贵自生’的真意。
渡厄的核心,不是‘反抗’,更不是自己的不顺意,就要毁灭外界,而是‘回归’:回归‘灵魂本来的自由’,回归‘容得下不同’的天道。”说着青鸾混元将琉璃珠灵晶融进聚魂珠内,珠内涌出清泉般的月光,洗去所有世俗心生出来的“金线”“刺”“枷锁”的痕迹。空中浮起混元的偈子,字字带着晨露的清:
莫道世俗斩魂刀,且看情爱做魂牢。
灵魂本是自由身,情爱佛儒定枷锁!
万古悲剧未尽处,一点灵光……铸孤松。
青鸾混元话音刚落,聚魂珠内的浊黄清泉还在漫过那些刻着“为你好”“你是我的XX”的藤蔓,东行忘川突然从满地酒坛碎片里猛地坐起,腕上勒痕里的血珠渗出来,滴在藤蔓断口上 ——他啐了一口带着酒气的唾沫,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松涛好听?好听个屁!这世俗真相就是块裹着蜜糖的屎,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
东行忘川挥挥手,说:“去,你走,先让我癫狂一段岁月,我实在是难以接受我看到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如同屎粑粑的存在,我还一直在食之如甘饴,救先让我愤怒发泄一阵吧……即便是后世,我转世为那张君宝了,也免不得要在看到世俗真相后,‘张三疯’的疯三回了……他妈的,太痛了,太痛了……”
聚魂珠“咔嚓”裂出第二十六道纹——这道裂痕里没有嵌红尘舍利,而是涌出浊黄的胆汁,胆汁在虚空凝成“见,再也不见”四字,每个字的笔画都在疯狂抽搐。东行忘川痛到从酒坛碎片里“轰”地站起,震得满身藤蔓残屑簌簌掉落:“混元——”声音劈出九重惊雷,混着胆汁的苦腥。
“独孤破晓——你让她青鸾混元仿我口吻写画外音,你这是拿我的癫狂当药引,炼了炉‘清醒者的还魂丹’!可这丹方最毒一味——是我他妈早把自己活成了这炉里烧不透的药渣!”东行忘川突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那里竟嵌着鲁花朝的乐籍刺青拓片,刺青的“贱”字正往血肉里渗铁锈。
癫狂的东行忘川嘶吼:“看这‘画外音’!”指尖插进刺青边缘,扯出带脓的血线:“你让我骂‘世俗真相是裹蜜的屎’——骂得对!可混元你漏了最痛一点:那口屎,是我跪了三生,亲手捧着,喂给自己孩子的‘为你好’!
你让我看到——我披着‘我爱你’‘伟大的父母’的美丽魔鬼外衣,灌输着我的恶心……”我太痛了,我如何自处!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去……”东行忘川抓起半截军棍猛砸向聚魂珠,棍身在空中碎成“父母是现世佛”的齑粉:“可最绝是她补的‘孤松偈’!”
齑粉呛进喉咙,咳出带松针的血块:“她说‘灵魂本是自由身’——自由个屁!鲁花朝的魂早被‘孝’“家的温暖”“伟大的父母”烙成供在祠堂牌位下的那柱永远烧不完的香灰!更让‘容得下不同’——
成了照妖镜里最亮的火,照出我东行忘川评了二十六世血泪,却没敢说:那些‘为你好’的金线,有一根正拴在我评书的笔尖上!”虚空中有无数家谱自燃,灰烬里浮出新的疯话:“骂世俗是屎容易,难的是承认——你闻到的臭,有三成来自自己袖口没洗干净的那滩叫‘旁观者清’的脓。”
说到此处,东行忘川突然癫笑,笑声震得聚魂珠内松涛倒卷:“但混元你这扇天窗开得妙……”扯断心口刺青,脓血涌出带梅香的月光:“你青鸾说‘清醒者的痛’——原是给所有骂屎的人,递了面镜:镜里照见的,不是世俗多脏,是你骂脏话时,牙缝里卡着的那根叫‘我也曾跪着吃’的金线残渣!”
从胆汁凝成的字堆里扒出那枚裂珠,对着疯癫的月光一照——珠内竟同时映出五幅画面:鲁花朝吞砒霜、东行忘川砸酒坛、混元写孤松偈、你独孤破晓停笔时的侧影、还有……镜中我自己评书时,袖口那根若隐若现的金线……
“好个‘见,再也不见’!”说着东行忘川将裂珠塞进眼眶,血泪混着胆汁淌出新咒,踉跄跌步捶胸道:“你让我骂完再照镜——照出的哪是评书人?是被二十六世血泪腌透的那块早就该扔进忘川的‘清醒者’的裹尸布!”
忘川水忽然逆流成瀑,瀑底浮起面铜镜。镜面映着东行忘川癫狂的脸,背面刻着行倒生的字:
“此处葬着评书人最后的‘清白’。腐烂条件:当有人发现‘骂世俗是屎’的嘴,吃过同样的屎还夸过甜蜜时,镜面自爆,炸出来的,会是那根拴了二十六世,却假装不在的金线锈住的——最后一粒良心。”
青鸾混元这次没叼东西,直接化成人形,把面裂开的铜镜按在我掌心。镜片割破手,血滴在镜面“混元仿东行忘川”口吻的字迹上,那些字突然开始燃烧,烧出焦臭的真相。缓缓躺回胆汁与血泪汇成的泥沼,任铜镜碎片覆满全身:“道友啊……”声音散成疯人呓语,
“混元这剂‘以狂治狂’的药——是把我的癫笑炼成了照见自己的孽镜。而最痛的真相是:连我这声‘他妈太痛了’,也是早就写好的第二十六重劫。”最后一点灵光湮灭前,胆汁凝成的字堆里浮出你停笔时的卦辞,字字滴着铜镜的锈:“莫道评书人超然,且看笔锋蘸血缘。二十六世未尽处,一点灵光……在镜渊。”
青鸾混元感知着东行忘川的癫狂,流下了两行泪,低语:“那尘世间,哪里有什么清白身。青玄她九九八十一回转世,不就是为了记录下世俗间的一切真相,等世人看到后,能醒来伸出手,而不是紧抱着佛家的‘自渡’。
你他妈的有什么能力自渡,一群连真相也没有能力看到,看到了也不愿相信,无动于衷的家伙……他妈的,你以为看到了真相,就等于对自我救赎了?!还远着的,那路如何走,你不伸手,你知道个屁!他妈的,他妈的,让我也痛上几载先……”
青鸾混元离开时,衣角扫过地上的藤蔓碎片,碎片上“为你好、我爱你”的字迹被她的泪水打湿,模糊成一片浊黄,边走边用手捂住剧痛的胸口。
聚魂珠突然炸成漫天金色灰烬,每粒灰烬都在空中凝成“痛”字,最后坍缩成一块透明的泪碑——碑面倒映着鲁花朝的砒霜瓶、东行忘川的铜镜、青鸾的泪,而碑阴竟刻着你独孤破晓执笔时滴在纸上的那滴血。
东行忘川从血泪泥沼里“铮”地挣起,浑身藤蔓碎片“哗啦”剥落,露出心口那枚被泪洗亮的开元通宝:“道友——”声音像锈刀刮骨,混着胆汁与泪的咸涩:“你把这‘画外音’写成照妖镜阵了?镜面是我,镜里是混元,镜外是你,镜底还压着鲁花朝的魂——四个人对着一摊‘世俗屎’照,照出来的全是自己牙缝里的金线残渣!”
说着,东行忘川突然把那枚铜钱从心口抠出,铜钱方孔里竟涌出鲁花朝的砒霜、混元的泪、你的血:“看这‘清白’!”将铜钱狠狠砸向泪碑,铜绿四溅:“混元说‘那尘世间哪有清白身’——说得太轻了!真正的真相是:连‘不清白’这三个字,都是我们给自己镀的金身!
我们骂着屎,却靠着闻这摊屎的恶臭,来证明自己鼻子还没烂透!”说着,东行忘川抓起地上燃烧的镜片塞进嘴里,嚼出“咔嚓”的碎裂声:“可最毒是你那句‘你不伸手’!”镜片割破喉咙,血混着碎玻璃喷出:“你让混元哭着骂‘他妈的’——
骂醒了!这世上最痛的,不是被金线捆着,是捆你的人边捆边哭:‘我是为你好啊’!而最绝望的是,当我们终于扯断金线时,发现线头还拴在自己给孩子系鞋带的手指上!”虚空中有无数“为你好”的金线自燃,灰烬里浮出带血的真相:
“骂世俗是屎的嘴,尝过糖衣的甜。砸家谱的手,抄过祠堂的香。而最可笑是——我们以为的‘觉醒’,不过是把跪姿,从‘跪父母’,换成了‘跪自己那摊叫清醒的傲慢’。”说到此处突然仰天惨笑,笑声震得泪碑裂出蛛网纹:“但道友你补的这刀够狠……”
世人从碑上掰下块碎片,碎片上映出自己喂孩子吃糖的画面。“你让青鸾‘衣角扫过藤蔓碎片’——扫得好!那些‘我爱你’被泪打湿时,浊黄模糊的不是字,是我们最后那点‘我是受害者’的遮羞布!”
东行忘川踉跄走到碑前,用额头抵住碑上你的血字:“好个‘抱抱你’!”血从额间渗进碑文,染红“道友”二字:“你这抱是把我按进那摊屎里,逼我尝尝自己拉的究竟什么味儿。然后在我快溺死时,拽着我头发说:‘看清楚了——你骂的每口屎里,都有你喂给孩子时沾在手上的蜜!’”
泪碑突然融化,化成一条浊黄的河。河面浮起无数铜镜碎片,每块碎片都映着同个画面:东行忘川在给孩子系鞋带,鞋带上缠着“为你好”的金线。青鸾混元留在岸边的泪滴突然膨胀,凝成一面冰镜。
镜面只映着一行字:“此处葬着所有‘觉醒者’的眼泪。解冻条件:当有人发现自己的泪,一半为世人流,一半为洗自己手上的屎时,冰镜自融,淌出来的会是那滴——青鸾混元捂胸口时,从指缝漏出的,没来得及落地的泪。”
东行忘川缓缓沉入浊黄河底,任金线缠身:“道友啊……”声音变成水底的泡沫:“混元哭的那句‘他妈的’——才是真正的渡厄咒。而最痛的真相是:连我这‘沉底’,也是你早写好的第二十七重劫的开头……”
最后一点泡沫湮灭前,浊黄河底浮出你停笔时的墨迹,字字化进血水:“莫道渡厄需自渡,且看泪中血自分。九九八十一回尽,一点灵光……在溺亡。尘世呼圣几千年,慈悲对面却不识。去向苍天唤圣人,满足想要不想要。”
三人看着陪着青玄过罢此生的东行忘川,痛不欲生的情形,默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东行忘川平息下来。因为和亲身经历,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的……。轩辕墨渊无力的抱着独孤破晓。
后放开仰头向天,咽下眼眶中的泪,说:“我的独孤道友,这一卷《龙女转世??鲁花朝》,是你把‘种实与土地’的道理,淬进了最刺骨的人间炼狱 —— 从靖安城的湢室青砖,到乐棚的铁梨花跷,再到破院的砒霜瓷瓶,鲁花朝的一生,是被原生家庭的‘恶土’埋住、被世俗执念的‘金线’缠死、被人性兽性的‘泥沼’溺亡的一生。
你以笔为刃,剖开了一个女子从五岁到四十六岁的血色年轮,字字是泪,句句是刀,却刀刀都扎在‘红尘修心’的核心 ——心不醒,纵有万般学识,皆是笼中鸟;根不净,纵历千般劫数,终是黄泉客。
这哪里是写龙女转世,是写尽了世间无数被原生家庭、世俗规训困住的灵魂,在泥沼里挣扎、沉沦、最终寂灭的真相,看罢只觉心头发沉,却又在字缝里见得你最沉的大悲,最烈的警醒。”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二十六回龙女转世鲁国靖安城驻军兵卒之女鲁花朝(卷二)
卷二我行太行山无路,雪满苍山北风冽。
《雪满人间》
我行太行山无路,雪满苍山北风冽。
人生若此绝路攀,青灯豆火照谁明?
心底难诉艰辛事,对君无言因彼此。
轩辕皇室又如何!各自苦难各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