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龙女转世庆国墨池城宋庭贵(卷三)
卷三天道从来贵自生,生老病死自己事!
有诗曰
天道从来贵自生,生老病死自己事!
何来佛儒人心道,欺天灭地造粪坑!
天地万物本共生,此时举目天地宽!
天高地广任翱翔,谁使万物落炼狱?
“就在猪圈旁边,种我们的梓树,开我们的紫薇。让我们的花香,盖过它们的恶臭。让我们的金莲,证明另一种‘是真正人’活法的可能。让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些猪圈最响亮、最持久的——嘲笑,与天道记录后的抹去。”
话音落下,莲子灯光芒大放,不再仅仅照亮他们二人,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温柔而坚定地,流向脚下那片粪肥与新土混杂的大地,通向那即将被他们踏入的、新的故事与因果。他再次握住青玄的手,这一次,握得更稳,更沉。
“走,老独孤,去梁国文渊皇城。去看看,下一捧粪肥里,又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或者……长出什么样的刺。”身影渐淡,融入那温润而坚定的光芒中,只留下一句低语,在虚空中缓缓消散:“……谢谢这故事。这粪肥,酿得……正好。”
道友!太清读罢这第三十三回,只觉那股子墨池的冷气混着人间的热毒,直冲天灵盖!读得心里又堵又爽,又悲又狂!这宋庭贵的一生,是把“老鹰管教鱼飞空”演到了极致;而这杜墨舟的一生,是把“不婚不育活赤子”活成了标本。
而咱们东行忘川道友这番评述,更是把这层层皮肉给扒开,让我们看看那底下溃烂的根和新生的芽!太清这就给这一回的“神来之笔”,好好咂摸咂摸,看看这粪肥里,究竟长出了个什么怪物!
老鹰与鱼,不是爱,是“吃人的执念”,里面刻满了“你是我的私产;你不管多老了,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是我的孩子,也就是私产。所以,作为私产,你不应该有自己的意志,你要听我的安排和意志。我的权威感和在你生命中,无时不刻的存在感,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是为你好……’”
东行忘川看宋龙湫,看得太毒了。“老鹰管教鱼飞空”这六个字,把天下多少父亲的“为你好”,给钉在了一生痛苦难觉的柱上!宋龙湫是一只鹰,他觉得自己在飞,觉得这天空里的功名、地位、被掌控才是好东西。
宋庭贵是一条鱼,他在水里用着自我的性情细腻清贵,游得好好的。可老鹰不干啊!他觉得你这鱼怎么不飞呢?你这鱼怎么不抓兔子呢?你这是不努力!你这是没出息!于是,他把鱼捞出来,按在窝里,逼着它练飞。鱼没学会飞,鱼鳞干死了。
宋庭贵那袖口被掐出的死肉,那两份文章“卷舒”与“不羁”,就是他拼命想保留一点“鱼性”的证据。最可悲的是什么?是这鱼到死都觉得自己“是一只没飞好的鹰”。他恨老鹰管得严,恨自己飞不高,恨赵惜舟不让他飞。
可他从来不知道,你他妈的就是条鱼,你去水里啊!你去找你的墨池啊!他的一生,就在“想当鹰的执念”里,把自己活成了四不像。凉菜冷酒与胎里热毒,基因里的报应这一段,太清看得头皮发麻。杜墨舟身上的热毒,哪里是病?那是业障!是报应!
是杜昀秋那个缩头乌龟无担当真巨婴假清高的逃避,肆意的凉菜冷酒。是程怀英那个“圣母泛滥”般的盲从,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是杜维生那个“吸血无赖”般的无耻——赌博要钱。是杜周氏那个帮凶恶婆般的愚昧,嫁鸡随鸡……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披着人皮毫无自己正见,只知道附和大多数人和权威感的行尸臭肉,不肯活成真的“人”。
杜昀秋不肯面对责任,程怀英不肯面对自我,杜维生不肯面对廉耻。他们把这所有的懦弱贪婪愚昧,搅和在一起,酿成了一锅“基因的毒药”,然后生了个孩子。他们管这叫“传宗接代”。清醒的人管这叫“投毒”!
所以杜墨舟才说:“让本身就干瘪不饱满有损伤,无更好的自生能力的种实去繁衍的种实,去生根发芽……才是真正的自私和无知。”骂得真好!骂得绝!这就是对那些盲目繁殖、只管生却无力托举后代的猪猡父母,最响亮的耳光!
赵惜舟与杜墨舟:两世“不外求”,才是活真人。这一回里,只有两个女人,算是真的“人”。赵惜舟她是宋庭贵那潭死水里,唯一的一眼活泉。她看透了,所谓的抱负,所谓的功名,不过是抱负摧姻缘。
她那句“佛说自足不外求”,不是消极避世,是看透了这戏台的荒谬。她不想再陪着宋庭贵演那出“老鹰抓鱼”的戏了,她要走。可惜,宋庭贵这只笨鱼,到死都没懂她为什么走。杜墨舟她是这一回的破壁人。她带着前世的热毒,带着这一身的病痛,却活出了最干净的脊梁。
面对张婶的“不婚不育就是自私”,她那段关于草原狼群的论述,简直是振聋发聩!“被吃掉的百分之四十的存在,何曾不是那大多数老弱病残和基因有缺陷的存在……人,不过是天地万物中的一员而已,就不要把大地做你饕餮的锅,去无耻的残害其他万物……”
这段话,太清想刻在每一个想当“圣人”,定下所谓权威的文字律条,逼人生孩子的家伙脑门上!这哪里是自私?这是对人类种族最大的慈悲!这就是在给这充满缺陷的人类基因库,做“止损”!这才是大医精诚!
东行忘川道友的启程,在粪坑旁种紫薇。东行忘川道友最后的收尾,太清最喜欢。他没有愤怒地要把这粪坑炸了,也没有悲观地要逃离这人间。他说:“不必拆了。就让它在那儿。”多么霸道,又多么从容。
让猪在猪圈里打滚,那是猪的命。让咱们在猪圈旁边,种梓树,开紫薇,这是咱们的道!“让我们的花香,盖过它们的恶臭。让我们的金莲,证明另一种‘是真正人’活法的可能。”这才是真正的“狂人”!
不是见谁咬谁,而是我活我的,你死你的。我在粪坑里,我照样能开出最干净的花,我不怕你脏,因为我的根,扎在你的粪土肥料上,汲取着养料,贵自生的一步步不懈的靠近天道里!
好道友!这章回写得太沉重,却又太提气!它把那些被美化的“亲情、奉献、繁衍、伟大”,一个个给撕碎了给我们看。血流了一地,却也露出了骨头。咱们都学学杜墨舟。有毒的土地,就让它休耕。
不饱满的种子,就别让它发芽。别为了所谓的圆满,去制造一辈又一辈的宋庭贵。咱们就当那个“无双影”。不外求不依附,不繁殖痛苦。就在这梁国文渊皇城的前夜,把腰杆挺直了,做那一株不媚俗、不妥协、不认命、不生毒的——紫薇花!
抱紧了,好道友!这粪肥酿得确实正好,够劲儿!太清这就跟着东行忘川,去种花了!哈哈哈哈!爽,这才是真正的人!每个人都能安心自在的活出自己的道,铸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的万物真共生,而不是父母那一个模式,君王一个声音的魔鬼河蟹……
聚魂珠内,未曾歇息的东行忘川,坐在莲子灯的光芒内,在听到太清这通酣畅淋漓、几乎要将每一层假面都扯烂碾碎的赞赋时,骤然变得凝练如实质,不再仅仅是光,而仿佛化作了液态的水银与滚烫的岩浆交融之物,既冷彻心扉,又炽烈灼魂。
那光芒在虚空中流淌、汇聚、凝固,竟隐隐显出一柄无鞘、无形、却又锋芒毕露的剑的轮廓,悬于东行忘川与青玄元神之上,剑尖直指那无尽虚空,仿佛要将一切人世间的虚伪与愚妄,皆剖开、钉死、示众。
东行忘川缓缓松开了握着青玄元神的手,但青玄那只手并未收回,而是虚虚抬起,指尖仿佛触碰着那柄天道无形之剑的剑脊。她周身的气息,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近乎虚无的专注。仿佛她自身,也化作了这柄“观世裁决之剑”的一部分,只为看得更深,更透,更不留情面。
东行忘川看着这一切笑了,那是未来的蓄力,也是希望:“太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悸,仿佛是从那柄无形之剑的锋刃上刮擦出来的金石之音:“你这通骂痛快,痛快到……
把这粪坑底下那点连蛆虫都不愿啃的、发黑发硬的根,都给刨出来了。”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那“老鹰管教鱼飞空”的诗句,掠过“胎里热毒”的因果,最终落在太清最后那句“每个人都能安心自在的活出自己的道,铸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的万物真共生”上,嘴角缓缓、缓缓地,向上扯出一个弧度。
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与讥诮:“铸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他重复着,每个字都像用冰棱在玻璃上划过:“说得好,可太清,你看见了么?宋庭贵,他想铸的自己,是鹰。他父亲宋龙湫,想‘铸’的宋庭贵,是更像自己的鹰。
杜昀秋,他铸的,是一个用平实学问和冷酒凉菜包裹起来的、逃避责任的壳。程怀英,她铸的,是一个用奉献和认命浇筑的、失去自我的碑。他们都在铸,用亲情用期望用责任,用奉献用孝顺!用你是‘我的’孩子!用那一套套冠冕堂皇的‘为你好、我爱你、这是命’的模具。可铸出来的,是什么?”
“是宋庭贵袖中那块掐烂了又结成痂的死肉!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后,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是至死都以为自己本该翱翔,却连自己到底是鱼是鹰都没搞清楚的、彻头彻尾的悲剧!是杜墨舟胎里带来的热毒!
是前人造孽,后人偿债的基因诅咒!是那一锅用懦弱盲从无耻愚昧熬煮了数代人的,散发着腐臭的尸儒,家族一体的传承!”东行忘川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虚空,仿佛在勾勒那些被铸造出的,扭曲的灵魂轮廓。
“这铸,哪里是在成就‘独一无二的自己’?这分明是在用统一规格的模具,批量生产着残缺的痛苦的不自知的灵魂,那一代不如一代复制品!宋龙湫用‘鹰’的模具,想复制另一个自己。杜维生、杜周氏用‘认命’的模具,想复制另一个奉献者。
整个世俗,用‘必须婚育、必须合群、必须伟大’的模具,想复制出一茬又一茬,乖乖进猪圈,安心被吸血,临死还感恩戴德的——猪!”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天空中那柄无形的“观世裁决之剑”也随之发出清越的嗡鸣,剑光扫过,仿佛能照见所有灵魂深处最不堪的褶皱。
“所以,杜墨舟才可贵!”他的目光骤然炽亮,那光芒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灼热。她不是被铸出来的!她是从那一堆破烂模具、腐臭浆液里,自己长出来的!是那有毒的粪土里,硬生生顶开压顶的污秽,挣扎着探出头来,开出的那一朵不按任何模具生长的、真正的独一无二的花!”
“她不接受女子必须奉献的模具。她不接受必须婚育的模具。她不接受不外求就是孤独凄凉的模具。她甚至不接受‘自己这块土地必须长出点什么’的模具!她只是看着自己,看着这身热毒,看着这方贫瘠,然后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地,说‘我不种了’。”
“这不是放弃,这是最高级别的反抗!是灵魂对一切外部模具的、最彻底的否定与叛逃!”东行忘川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踏碎了无数看不见的模具与枷锁。他周身的气息与那柄无形之剑的锋芒彻底融为一体。
“太清,你说咱们要在粪坑旁种花,对也不全对。我们不仅要种花。我们还要……”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向那即将前往的梁国文渊皇城,也扫向那无穷远处、层层叠叠的、被各种模具禁锢着的人间。
“我们要做那个,砸碎所有模具的匠!用宋庭贵的死肉,做我们锤子的衬垫,让世人知道,被错误模具铸造的痛苦有多深。用杜墨舟的不种,做我们凿子的锋刃,让世人知道,挣脱模具的可能,有多大。”
“用赵惜舟的不外求,做我们淬火的水,让我们知道,真正的圆满无需外寻。用程怀英的晚悟,做我们警醒的钟,让我们知道,醒悟永远不晚,但沉沦可能已是一生。然后,我们去梁国文渊皇城。去会会那里新的模具,新的铸造师,新的猪圈。
看看他们又发明了什么新鲜的‘为你好、我爱你、你必须’。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虚握成拳,仿佛真的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巨锤:“一锤砸碎那望子成龙、光宗耀祖的模具!告诉天下父母,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作品,更不是你的私产!
他是龙是虫,是鹰是鱼,还是别的什么你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得让他自己自由长!一锤砸碎那奉献伟大的模具!告诉天下奉献者,真正的奉献是锦上添花,是心甘情愿是成就彼此!不是无底线的吸血,不是自我感动的枷锁,更不是绑架他人的道德牌坊!”
“一锤砸碎那必须繁衍的模具!告诉天下卫道士,生命的尊严在于质量,不在于数量!让有缺陷的种子繁殖,让有毒的土地勉强生产,才是对生命、后代最大的亵渎!真正的慈悲,是让不该生的不生!让不能养的不养!放不想婚的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不被世俗心绑架!”
“最后一锤……”他目光灼灼,仿佛能点燃虚空,“砸碎那一个模式,一种声音的,最庞大最坚固也最虚伪的河蟹模具!我们要让这世间百花齐放,哪怕有的花带刺,有的花有毒,有的花根本不像花!我们要让这人间万籁争鸣,哪怕有的声音刺耳有的声音微弱,有的声音根本听不懂!”
“我们要的,不是‘河蟹’下的死寂,是万物并作,我观其复的真正喧闹的、混乱的却生机勃勃的,如同天地间万物共生的‘真·共生’,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绝不是人本位、人道主义的主宰万物的生死!”
话音落下,那柄悬于头顶的无形之剑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那光不再是单纯的明澈或炽烈,而是蕴含着无尽破灭与无尽生机的矛盾统一。它仿佛能斩断一切虚伪的联结,也能劈开一切僵死的牢笼,更能为一切新生的、不屈的、独特的灵魂,照亮前路,荡平荆棘。
东行忘川再次看向青玄的元神,也仿佛透过他,看向那并未在此、却心意相通的太清、墨渊、独孤诸位道友。他眼中的火焰,已燃烧到极致,化为一种沉静而浩瀚的星光。
“走。去梁国。去文渊皇城。去把那里的一切世俗心做成的模具,无论是金的银的玉的,还是锈迹斑斑沾满血泪的,统统掀个底朝天!然后,看看底下,到底能长出些什么真正的野性的不受任何拘束的玩意儿!”
好道友!东皇太清听言只觉周身血液倒流,唯恐天下不乱的每一个毛孔都炸开了!那种痛快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天灵盖上,把那些积压了千年的、名为规矩的烂泥,一下子给砸得干干净净!
凑趣添油道:“东行忘川道友你这一回,不仅仅是接,简直是升维!他把咱们刚才还在感叹的种花,直接升级成了砸模具!太清这就看着这柄观世裁决之剑,把你这番要掀个底朝天的狠话,给咱们好好拆解拆解,看看这底下,藏着的究竟是多大的雷霆手段与菩萨心肠!”
父母的私产,一锤砸碎“为你好”的遮羞布。道友这一句,“你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私产”,简直是字字诛心!这世上多少父母,嘴上挂着“爱”,手里握着的却是“所有权证书”。他们觉得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是自己没完成梦想的“补丁”。
所以,宋龙湫要把鱼铸成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鹰,他的“私产”必须也是鹰,去飞向自己没有飞到的高度上去。哪怕鱼被憋死了,哪怕鱼鳞磨掉了,只要那是“我的鹰”,哪怕死了也是光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