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外面开着花的桂花树,又抬头仰看着天空,感到好似噩梦一场,我这真的是梦醒了么?蔡玉瑛在马车上,手里握着当初月老庙里求来的签文,展开来,再看到上面写着的中中签:“前世果因,三生缘定。何来福祸,姻缘自招,”满心哀怨。
回到自己空荡的父母家老宅,忙碌一番,蔡玉瑛坐在餐桌前,流着泪,看着偎在身上的女儿莫丽君,用筷子夹起来盘子里的极为便宜,根本不可能经过超度仪式的红烧肉,放入口中咀嚼着,却因为不忿,而味如嚼蜡,蔡玉瑛心想着:“我此生,如此的善良,为何老天如此不公。
说什么三生缘定,这缘定的,难道不应该是情感深厚,才来的缘定么?!”如此想着,她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哀怜”的、习惯性的温柔,去抚摸女儿莫丽君的脸。一边狠狠的用牙齿咬住那块口里的肉,细细的咀嚼后咽下。
吃罢饭,蔡玉瑛收拾了一番行李,雇了两辆马车,叫人把行李装上马车,娘俩二人坐上了第一辆马车。马车内,蔡玉瑛从怀里掏出来那签文,想了想,就把那签文揉了揉,掀开马车的帘子,欲扔出车外。
却正见到街道上走着的,不是别人,正看到那月老庙内的雷术师在街边走着。于是连忙唤停了马车,下了马车,唤住雷术师,福了一福。拿着手里的签文,举起来,哽咽着说:“先生,小女子无状,还请先生为小女子解解这签文。为何我会如此境地?”
说着,拿出了一两银子,说:“那时吾甚无礼,还请先生海涵,今日小女子给先生赔礼了。”说完给那雷泽生做了一个万福礼。那雷泽生也不客气,收下了那一两银子,放入银袋内,看着蔡玉瑛行了万福礼后平身。接过来那签文,展开一看,微微一笑,说:“你们相处几载,难道从不曾留意过,你那夫君长了一个羊鼻子?”
蔡玉瑛在听到这句话时,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快、极模糊的画面——一只被烤得滋滋冒油的羊头,正对着她,那羊的鼻子,和莫广元发怒时的鼻子,诡异地重合了。蔡玉瑛愕然,她因为莫名其妙,而迅速压下这个念头,心想:“搞什么搞啊,自己”。
耳边听着雷术师继续说道:“这个世上,世人只知道鹰鼻子无肉之人,啄人脑髓。却不知那羊鼻子之人,更甚。至少鹰不会啄食自己的同类,而羊,嘿嘿……它会。残暴至极……而且,还会毫无端由,便可暴怒顶人……。再说这签文‘前世果因,三生缘定。何来福祸,姻缘自招。’实乃你前世……”
话刚说到这,天空中传来一生暴雷,轰……隆隆……雷声未绝,马车内帘子一掀,紧接着,蹒跚着出来一个女孩,却正是那莫丽君,抓着车门,阳光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小奶牙,咿呀的喊着“娘,走,走……”
这雷泽生改口说道:“他日你若有缘能得看《龙女渡厄录》和《自然承负真经》,自然能知因由。”说着眼神并非看向蔡玉瑛,而是转身看向那马车上的莫丽君,继续接着说到:“却不是,该由我来告诉于你的了。老朽这便告辞了”。说罢,一拱手,转身远去了。
若那蔡玉瑛有顺风耳,则能听到那雷泽生口里说着:“她真不该非要那孩子在身边……真是脑残至极……可若不如此,这果果因因,又要何时了解呢……”说罢,这雷泽生轻叹一声“唉……老天始终如此慈悲,给人们机会,一次次的投胎,找到自己的机缘,得以从这自造的人间地狱里醒来。”
这蔡玉瑛回了吉原城,为了生计,加上治病花光了积蓄不算,还欠下了无数银钱,官判的莫家罚银,经年依然落不到实处,莫家根本不搭理这一壶。不得已,蔡玉瑛只好带着女儿莫丽君,重新从摊铺做起,开始售卖成衣。
蔡玉瑛经常夜里做梦,梦到一只怀孕就快近日子要生产的羊,瞪着一双死羊眼,咧着嘴对她说:“我们之间不死不休,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着,蔡玉瑛眼睛一花,看到那羊的身边,多了两只小羊。
其中一只小羊冲着她张开了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小牙……似乎在说着:“女人,就该被打骂的,就和万物就该被肆意褫夺命的。今天你吃我,它朝我吃你……今天你吃我,它朝我吃你……今天你吃我,它朝我吃……”
伴着“今天你吃我,它朝我吃你”的空旷的声音,如空谷传音般,只见冥冥中闪现一张果因承负契约书,一组一组的名字,不断化作光点,飞入内中黑色的漩涡里,永无竭尽……“啊……”蔡玉瑛惊叫着从梦里醒来,象弹簧一样,猛地坐起,一身大汗,捂着胸,喘息定神后,看到窗外的明月如钩。
蔡玉瑛看着月光的清辉洒落在床上,穿上衣服点亮了床头的油灯。看向身边沉睡的女儿莫丽君,一脸爱意,心想:“这一生,能有女儿莫丽君一直陪伴在身边,就是自己最大的福分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喃喃说道:“我一定要让我的女儿过得好,我一定要护她周全,让她过上我心目中的好生活,一生无忧!”
月光的清辉落在女儿脸上,女儿莫丽君睡梦中笑了,月光下,映着露出白森森冷光的牙,发出一声好似“咩……”的声音。蔡玉瑛脸贴向女儿莫丽君的笑脸,说:“妈妈好爱你,你是娘在这个世上的唯一……”
年久,蔡玉瑛发现这莫丽君的脾性,象极了自己的婆婆莫黄氏和丈夫莫广元,看着家里被掐的一地抽搐的小鸡,蔡玉瑛打骂了后,还是忍不住抱着莫丽君哭了,哎,还是个孩子呢,大一些,就好了,就会懂事了。
娘俩都哭累了,所以夜里,睡得很沉实。蔡玉瑛梦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草原上……
小召国文惠城西北方向,城郊极远处,是一片水草丰美的地方,再远处,是高山,高大的树木从山上,一直绵延到山脚下。想要进山,需要先花费三天的时间,去穿越这片森林,而草原上的河流,就来源于这森林,这高山内。
晨雾像一匹浸了水的白绸,裹着黛色的林原悄然苏醒。草原上草叶尖坠着隔夜的露,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湿润的泥土上,溅起细碎的泥星。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各种小鸟。它们成群结队地落在树枝头,红顶的雄雀啄开松塔,细碎的松子壳簌簌往下掉,惊飞了花草间的蜜蜂。雌雀则在低空盘旋,翅膀扫过沾露的狗尾草,带起一串晶莹的弧线,而后落在土壤里,啄食被夜露泡软的草籽。
溪水在林谷间蜿蜒,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石缝里藏着几只溪蟹,青灰色的甲壳上带着水藻的痕迹,它们横着身子爬过光滑的卵石,钳子里夹着刚捕到的小虫。一条银鳞鱼跃出水面,带起的水花落在岸边的菖蒲上,水珠顺着叶片的脉络缓缓滑落,滴进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
鹳鸟的大长腿在水草间从容的走动着,不时迅捷的低头、仰起,便是一条小鱼,甚至是青蛙被捕获。一旁,有成群的仙鹤、大雁、鹭鸶等众多不知名的鸟类,都在这片水草之地歇息觅食,甚至是戏耍和繁衍生息。
一群几百只的羊,在头羊的带领下,纵横在这片草原上,内中有只怀孕的母羊,因为长得瘦小孱弱,却一点也不耽误吃着鲜嫩青草,和撒欢时咩咩叫的快乐,而十分显眼。几只牧羊犬夹杂在羊群中,跑来跑去,后面跟着骑着马的牧羊人唐二宝和浑家唐王氏两口子。
当羊群漫过一片刚被露水润湿的嫩草地时,它总是第一个低头,用柔软的唇瓣灵巧地拨开草叶,寻觅最鲜嫩的那几茎。她咀嚼时嘴巴一抿一抿的,带点悠然自得的节奏,仿佛不是在吃草,而是在品尝草原赠予的甘露。
偶尔,当风掠过耳畔,带来远方牧羊人悠长的哨声,或是同伴间此起彼伏的“咩咩”应答,它会突然抬起头,耳朵轻轻抖动,像是在倾听什么秘密。然后,它会忽然兴奋起来,后蹄轻轻一蹬,向前欢快地跃去,像是要追逐那一缕风、一只小蝴蝶的舞姿。
“咩——!”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清脆而嘹亮的叫声,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或胆怯,反而充满了生命的欢腾与骄傲。那声音在草原上回荡,引来几只小羊好奇地朝她张望,也惹得旁边的母羊侧目,似乎在说:“瞧它,那么瘦,还那么有精神!”
牧羊犬在她身边穿梭,有时顽皮地绕着她转圈,她也不恼,只是轻轻甩尾,继续低头啃食那抹绿意。而远处,骑在马背上的唐二宝和唐王氏望着这一幕,脸上也不禁浮现出笑意。唐王氏柔声对丈夫说道:“你瞧那只母羊,瘦是瘦,可多精神,这近十年了,接连怀了几胎,都平安生下,做了那么多次母亲了,还这么欢实、调皮。”
唐二宝眯着眼,点了点头:“那是,这母羊懂日子,更知足。等小羊羔落地,肯定也是个壮实的。很多方面比人要好,起码它不会今天吃着,去发愁明天会不会挨饿;更不会放过一会当下能有的快乐,不去给自己自寻烦恼。呵,没有人心,蛮好的,知足常乐。”
它并不知道人们在谈论自己,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它只知道,自己的生命只有最多十五年,今年它已经十岁了,余生几何呢?此刻的阳光正好,草儿正香,风儿正轻,腹中的小生命安稳又温暖,而四周尽是自由奔跑的欢愉。
她跳跃、吃草、咩叫,每一刻都沉浸在生命最本真的喜悦之中。心里满满的:“我没有白来过,不管生为什么,我都用心的去过好——属于我的一生了。我活出了这一世该学会的本真。我此生,学会了快乐,学会了珍惜、拥抱、过好每一个当下……呵,还不够的,一定还有我还没有明白的道理的……”
远处过来了一众骑着马的人,簇拥着中间的马车。那马队,约有二十余骑,皆身着精良的“裲裆铠”,黑铁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甲胄之下,是便于厮杀的“圆领缺胯袍”,颜色多为赭石或深灰,沾染着风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们腰间悬挂着“蹀躞带”,上面挂着水囊、短刀与磨得发亮的铁蒺藜,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悍卒。他们与这片宁静的草原,格格不入,如同一把淬了火的钢刀,插进了温软的奶酪。马队簇拥着一辆“通幰车”,车身以坚木打造,漆着沉稳的玄黑,四角挂着流苏,随着车轮的滚动微微晃动。
一众人行近后,唐二宝夫妇看到了那车帘是厚重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祥云”纹,在晨光下,龙鳞仿佛在缓缓游动,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车帘被一只戴着“白玉戒指”的手轻轻掀开。先探出头的,是那三十岁的汉子。他头戴一顶“璞头”,乌纱巾包裹着发髻,显得干练而精神。
他身着一件“暗花绫袍”,袍色是极为尊贵的“绯红”,这在大召国,非三品以上大员或皇亲国戚不可擅用。袍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密的“陵阳公样”的宝相花,华贵而不张扬。他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带銙是温润的和田白玉,雕刻着瑞兽,彰显着他非凡的身份。
他怀里,抱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那男孩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小袖交领衫”,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半臂”,衣料是柔软的江南丝绸,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小脚上,是一双精致的“虎头绣花靴”。
靴头的老虎眼睛用黑线点睛,栩栩如生。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长命锁”,锁片是赤金的,上面刻着“福寿绵长”四个篆字,随着他的被父亲柴礼抱下马车,放在地面,而晃动着。这柴靖看着父亲柴礼,说:“父亲,我要去看那些羊玩耍去。”
柴礼一挥手,侍从里走出几人,簇拥着小公子去了。唐二宝上前,远处站定,行了作揖礼,向管家万子良,说这这段时间里羊群的繁衍情况。
日近半晌,这小公子柴靖开口,发出稚嫩的声音,欢呼着:“父亲,孩儿想要吃烤乳羊,哈哈哈”,天真烂漫,银铃一般的声音在草原上震荡着传向远处父亲柴礼的耳中。唐二宝耳中听到,却全身战栗了。
柴礼听到了,寻着声音,转头看过来,迎着阳光,眯着眼回到:“想吃就跟管家说一声,让他安排就好得。看看哪一只怀胎的母羊,在经过超度后,肯自死……”
羊群听到这声音,哪怕不关自己的事,也好似通人性一般纷纷后退着。那一只瘦弱的怀孕母山羊更是跟随其他怀孕的母山羊,一起向着自动让开的羊群深处挤去。
这边安排人超度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见那一头怀孕的母羊上前来送死。柴靖看着生气,觉得肚子饿了,随手指了一只怀孕的,肚子大大快要生产的母羊,愤懑的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大声说:“就它了,管家,快一点,我要饿坏了。”
唐二宝顺着手指看过去,指的正是那只不久前,和浑家夸赞的那只瘦小孱弱的母羊,不由的说:“公子,它今年已经十岁了,不妨换一只小龄的,让它得以寿终吧……”
柴靖上前踢了一脚唐二宝的腿,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说是它,就是它了,一只羊而已,本来就是要给人吃的,怎么死不是死?!哼。你这么不忍,那就你亲自来做这烤乳羊吧,哈哈哈哈……”
唐二宝无奈,上前将快要生产的那只瘦小孱弱的母羊抓住,任由这母羊如何拼命的咩咩喊叫也无用。它的叫声,与其他羊的惊恐不同,那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种来自天道“质问”与“悲悯”声。它仿佛在问:“为何?”
又仿佛在怜悯:“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还怀着孩子……”眼看自己被拖出羊群,就要被拖到烤架上。这瘦小孱弱的母羊,终于挣脱了唐二宝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冲出去,直接跪倒在柴靖面前,含着泪,象人一样,连连跪拜着。
那双羊眼里,流露出“清澈”与“死寂”的交织。它不是在求饶,它是在“示法”——用生命,展示最后的“尊严”,讨要着“天道”本就给予的众生平等,希翼着人性褪去,神性的回归。
柴礼远处见到,走过来,用手摸着儿子柴靖,说:“儿啊,要不然换一只吧,你看这只羊太瘦小了……”
“不嘛,父亲,你看它肚子大大的,肚子里一定不止一只小羊羔的,我就要它嘛……”柴靖跺着脚,扭动着上身,发出着自己犹如天籁一般的童声,拉着父亲柴礼的手,一边晃动,一边撒着娇。
而这母羊,在一边听着,好似听到了这个世间最恶毒,最残忍、最畜生的声音,从这柴靖的嘴里发出来。它不禁特别的讨厌这个孩子张嘴发出的声音,那声音,犹如来自地狱中的恶魔。不禁无望下,转身向着柴礼不断的含泪下跪。
却只听得“哈哈,好好好,”说完柴礼回头转身,对唐二宝说:“还不去!”这唐二宝听了,连忙直接将母羊放在烤架上,用四周的铁镣铐铐住四条腿,底下生了火,开始烤。在此过程中,母羊看着自己的羊毛、羊皮一点点被火烧掉。
它流着泪,拼命的咩咩叫着,无力的挣扎着,希翼着旁边的人们发发慈悲心。但人们只是无动于衷,唐二宝怕羊一直叫,吞下去太多烟雾,直接把母羊的嘴捆住了。这瘦小孱弱的母羊内心里绝望了,在被烧活活烧烤中,发出了自己的咀咒之声:
“若有来世,我定要你们生不如死的,偿还我今生受的一切!让你们一生都活在惶惶难安的恐惧中!让你们也领受一番无法逃离生天,被我合理的虐杀!”随着这母羊的魂魄散去,母羊只听得天空中,天帝一声叹息传来,说:“如你所愿……”。
这边,唐二宝取来大量的木炭覆盖在母羊全身,直到整只羊被烤熟为止。当母羊被烧得焦香四溢时,那些护卫的悍卒,有人忍不住咽了口水,有人露出了贪婪的眼神。这边唐二宝把母羊体内的小羊幼崽取出来,这么大的肚子里,有两只乳羊啊。
唐二宝细细的切割装盘后,再配上简单佐料,葱花、盐等,小心翼翼,恭敬的端着送上了餐桌。柴靖吃着,大赞说:“啧啧,这乳羊肉质好嫩,味道鲜美,真是好吃啊。父亲,你也尝尝……”说着,推给父亲另一盘烤乳羊。
蔡玉瑛在梦境里,被牵引着,看到这一切,浑身战栗着,不是因为看到这烤乳羊的过程而害怕。而是看到了那柴礼就是莫柳翠,唐二宝就是莫广元的前妻韩慕春,更看到了那柴靖的灵魂,展现的居然就是自己的面孔……
她感到一阵“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仿佛有人从她身体里,活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满手温热的,烤羊的油腥。
“啊——啊……”睡梦中,蔡玉瑛惊恐着大叫着惊醒的瞬间,仿佛闻到屋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然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梦里极熟悉的“咩……”。她猛地回头,才看到月光下,莫丽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坐了起来,正对着她笑,一双眼瞳,流露出来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犹如无底泥潭一般。
蔡玉瑛一阵头昏目眩,好容易熬到天亮,便急急出了院门,满城的书馆去询问有没有雷术师曾经说的《龙女渡厄录》和《自然承负真经》。老板还推荐了这本书作者的道友——东皇太清写下的《龙女渡厄录辅醒诀》。
蔡玉瑛不二话的掏了银钱,都买了下来,如获至宝一般,捧着书,贴在心口,一路回到家,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着。一直看到三日后的傍晚,这宅院里发出一声绝望和惊恐的喊声:“啊……啊——你不要走过来,你不要过来……”
她恐惧的,究竟是什么?她恐惧的,是她终于“看清”了。
她看清了,她怀里那个她“爱”了几年的女儿,就是她前世命人“烤”了的那只羊的孩子。
她看清了,她所谓的“母爱”,不过是“赎罪”的“伪装”。
她看清了,她所谓的“善良”,不过是“无知”的“自欺”。她终于,睁开了“心眼”。
一夜未眠,连屋子也没敢继续待着,在院子里,听着外面更夫的敲梆子报更数声,才感到一点暖意和安全的蔡玉瑛,此时也平复了被书带来的——猛烈冲击下,带来的震撼和惊恐。才刚刚凌晨,就迫不及待的抱着依旧酣睡的莫丽君,一路赶往自己父母家。
放下孩子,说先请父母照看一段时间,自己有事,需要出城进货,然后带着行李,一路坐着雇来的马车,赶往文惠城。一路上,她总觉得马车行进的太慢了,行上一个时辰,便要解了车辕,让马休息,喝水吃草。由于蔡玉瑛几番催促马车夫,马车夫乔二不愿意了。
乔二轻轻搂着马头,双手抚摸着马儿的脸,疼惜的,深情看着马儿说:“不行的,马总要休息的,将心比心啊,它也会累的呢。且不说我靠着这马来做营生养活我一家老小,是我的恩人一般的存在。就算不能养活我一家老小,我们相伴这么多年了,它早就成了我们家里的一员,是我的老伙计啊。”
蔡玉瑛听了马车夫乔二一番话,自言自语重复着:“将心比心……是啊,自己前世,不就是少了这般的同理心么,唉……”如此说着,再也不觉得马车行进的慢了,一路上,反而会主动的说:“乔师傅,时间差不多了,让马休息休息吧……”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三十七回龙女转世小召国文惠城雷泽生术师(卷二)
卷二俗心散尽神性归,红尘好借假修真。
有诗曰:
如梦初醒春风冷,淬炼生机化人心。
俗心散尽神性归,红尘好借假修真。
聚魂珠内说慈心,反复反复如实观。
看得几人能醒来?麻木浑噩睡红尘。
天道慈悲无人接,去向尘世唤人圣。
苍天令吾转屡世,何时身死可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