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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三十九回 龙女转世 庆国黑虎城何玉香(共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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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龙女转世庆国黑虎城何玉香(共三卷)

卷一 椿萱恩重织情网,此身如鱼陷其中。

有诗曰:

椿萱恩重织情网,此身如鱼陷其中。

跛足行过人间路,满城赞誉是前路。

一曲歌舞倾天下,跛步旋身化龙翔。

琉璃盏碎繁华尽,血泪凝成弦上霜。

庆国黑虎城内,有一户何姓人家,父亲何满生,母亲出嫁前,闺名常兰芳。夫妻俩都是黑虎城中的医师,许是因为爱好相同,这门亲事成的相当容易,双方都感到很应心如意。这何常氏进门后,生育了大女儿何玉琼,二女儿何玉瑶。

这年,大女儿五岁,二女儿三岁的时候,何常氏又怀上了一胎,怀胎四个月时,夫君何满生突感风寒,竟然转成了肺痹。何常氏拖着越来越笨重的身子,床前照顾着患病卧床的夫君何满生两个月,也没有能留住夫君的命。

在灵堂前,看着大大的“奠”字,这独自挺着大肚子,烧着纸钱的何常氏心中迷茫了,有些怀疑自己所学的,因为它并没有能挽回夫君的命:“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寿数注定一说么?还是自己的医术,还是不够?”

这天戌时,一家人刚刚各自睡下,何常氏腹内下坠感开始逐渐重了起来。于是两个女儿慌神下,出去找了邻家王婶,王婶过来一看,赶紧让家里的小子宝川,紧着出去找稳婆。不消半个时辰,宝川赶着马车,从外面接回来了马稳婆。可怜这马稳婆睡眼惺忪,从被窝里,被唤醒,穿戴好出来,一路来此。

亥时,马稳婆进得屋来,强打起精神,看着准备好的一应需要的物事,让阵痛加速的何常氏,蹲在铺满草木灰的新马桶上。子时初,随着胎儿从母腹露出额头,天际中,聚魂珠裹着青玄的元神,疾驰而来,穿墙而过,如入无人之地,投入胎儿的额头之中,再次在心脏处安住下来,开始沉睡。

何常氏这一胎,虽然是顺产,但婴孩的腿,因着何常氏生产的疲累,依旧卡着。无奈,马稳婆一手拖着婴孩,开始用手拉住腿往外缓缓拽着。屋子里炭火炉烧的够旺,这马稳婆随着汗水落下,糊了双眼,不及擦拭,手一托婴孩出来的背部和颈部,这婴孩便完整的离了母腹。

许是窒息住了,婴孩没有哭。于是马稳婆握着婴孩的双腿,倒过来,轻轻拍了拍后背,把羊水倒出来。就听得一声“哇哇”的婴孩哭声充满产房。手中只感到婴儿的双腿突然一挣。不由得那只握住婴孩双脚的手,潜意识的就加了一把劲,生怕婴孩跌落,而有所损伤。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婴孩的左脚踝内,轻微的响起马稳婆和众人都听不到的,皮肉内的声音。就着昏暗跳跃的油灯光亮,马稳婆脸凑近一看婴孩的性别后,赶紧用热水擦拭了,拿着准备好的襁褓包裹着。那边家仆扶着何常氏,一番收拾后,回到床上躺下。

马稳婆把孩子放在累坏的何常氏,笑着说:“是一位千金,这眉眼生的啊,真是好瞧啊,这真是有福气……”何常氏累的双眼朦胧,勉强挤了一个笑,伸手示意大女儿何玉琼拿出来预备好的酬谢银两,便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这边马稳婆接过了银钱,看到何玉琼担心的眼神,环视了一下家中摆设,安慰道:“你母亲没有事,只是累着了,睡上一觉就好了。睡醒后,多喝一段日子小米粥,将养身子。”说罢,马稳婆告辞,依旧由着邻居王婶家的宝川赶着马车,送回家去。

这里邻居王婶看了看没有什么事,便在两个孩子的千恩万谢下,打着白色的灯笼,照着夜路回家了。何玉琼、何玉瑶两姐妹守在母亲床前,看着三妹,窃窃私语,一番兴奋过后,夜已深沉,何玉琼作为大姐,打发了二妹去睡了后,自己守在母亲床前,随着夜深,竟然趴在床前困着了。

隔天,邻居王婶端着一碗鸡汤过来,让何常氏赶紧趁热喝了,滋补一下身体生育带来的亏空。王婶顺势坐在靠着床边的凳子上,问:“这几天可有精神头好一些了?我看你一个人,这带着三个孩子,可怎么过呢,世道如此艰难的。

大妹子,别怪婶子说的不中听……”说着四下看了看,看到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堆土玩着,屋内没有旁人。于是接着小声说道:“不如就把这老幺送给好人家养。一来老幺能有一个更好的去处;二来可以免除了你一个妇道人,拖着三个孩子,生活的艰难,你说可好?”

王婶说完,看着听入心里,起了沉思的何常氏,不由得说:“这不是小事,你先考虑几天也好,婶子我就是提一嘴。那,我先回去了,家里啊,呵,活多的指望不上谁呢……”说着,拿起了何玉琼倒腾到自家碗中,空出来洗好的鸡汤碗,就告辞了。

这边,看着王婶离去的身影,何常氏靠在床头,喝着大女儿何玉琼又加热了一番的鸡汤,飘着黄油星子的浓汤一落肚,暖意从腹中散开,只是却难以驱不散心底的寒。王婶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她最柔软也最疲惫的地方。她闭上眼,思绪却飘回了多年前。

她是常兰芳,城中“百草堂”常医师夫妇的遗女。自小在药香中长大,辨得百草,她以为自打父母离世后,自己的心,会像一味晒干的药材,沉静无波,直到遇见何满生。那是菖蒲繁茂的仲夏,她城外采药,不慎在水苔覆盖的溪边滑倒,脚踝扭伤,药篓里的药材散了一地。

正自懊恼呼痛中,只见一身影随着叮当声由远而近。身影走近后,这常兰芳定睛一看,原是一位头上裹着粗布头巾,身上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间系着宽布带,挂着个铜制虎撑的串铃,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游医。

这人走起来“叮当”作响,老远就能让人听见。背后背着个沉甸甸的竹编药箱,箱沿用麻线系着一面小布旗,青布上用朱砂写着“祖传接骨正骨七日续筋”十个大字,边角虽磨得毛边,字迹却遒劲有力,既是招牌也显底气。

常兰芳看着来人英俊儒雅,眉眼间透着一股干净的眼神。他小心翼翼地守礼远远站定,作揖后介绍说:“我是何满生,你似乎是扭伤了哪里,我可以帮你,我家传的接骨师”。见常兰芳不反对,于是上前蹲下。

隔着她的鞋袜,几个手指一搭一摸,心里便有了计较,说:“姑娘,莫怕,你这是伤了筋,我先为你正骨,会有些疼,忍一忍。”他的话音温和,手法却老练而精准。常兰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口凉气不及吐出,便听他说:“好了”,为她做了简单的固定。

何满生帮着常兰芳扶起了药篓,收拾好散落的药材后,然后才将她背起,一路无言,直到将她送到百草堂药铺。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也是一世姻缘的缘起。他不嫌她孤身一人,她不嫌他异乡之客,成就了一番千里之外的良缘佳偶。

只是可惜那之后花前月下的相伴,老天不允。说什么三生三世,却也只给了一世里的三十年,连二十年都不到,何满生便撒手人伦。最后的记忆里,他们曾一同救过一个快冻僵的乞丐,满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最厚的棉袄给了他,回来后自己病了三天。

兰芳日夜守着他,端汤喂药,嗔怪道:“你这傻子,想救人,也不想想自己。你若倒了,这满城的病人,我一人可顾不过来。”他曾握着她的手,虚弱地笑:“做人,得善良。再说有你在,我怎么舍得倒下呢,哈哈……咳咳咳咳……”

这话,言犹在耳。可如今,他人呢?何常氏睁开眼,泪水已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看着摇篮里那个眉眼酷似父亲的小女儿,又看了看院中两个懵懂无知的女儿。王婶说,世道艰难。可夫君曾说,有你在,我便倒不了。她现在,就是她们的“在”。

她何常氏,或许医术不够高明,留不住夫君的命;或许力量不够强大,给不了孩子们锦衣玉食。但她是一一家人的根,送人?怎么可能。而多年来,沉浸在夫妻间的温情暖意中,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要去跟着夫君学什么家传手艺,猝不及防的常兰芳丝毫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无力感,已经笼罩而来。

被何玉香饿了的哭声,从回忆里拽了出来的何常氏心里想:“怎么着,都要喂养到断了奶水后,才好送人不是……唉,不行,我怎么能够把何家的骨肉,送给别人呢,这样做,我对不起夫君的……哪怕是喝稀粥,也要把三个孩子带大,‘一个也不能少’……”

摇篮中哭起来的何玉香,把她拉回现实,她缓缓坐起身。抱起摇篮里哭喊的何玉香,喂着奶,更对着心中那个远去的人,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满生呵,你放心。喝稀粥,我也把她们带大。做人,再难,也得善良;再难,也要做好一个伟大慈爱的母亲,‘一个,也不会少’;一个,也不能舍弃了。”

一年的时光,沉浸在新的精神支柱——伟大、慈爱的母亲的何常氏,逐渐发现幺女何玉香在爬行的时候,左脚不对头,观察一段时日后,确定下来,抱去找了其他的医师看。原来是接生时,造成的左脚踝脱臼,只是此时已经晚了,小孩子家家的,长的又快,那骨头早已经畸形了。

随着何玉香蹒跚着学走路,到会跑的时候,连带着整条左腿都不好了,无法靠着左脚持久站立。于是全部压力,便落到了右脚上。几番四处寻人医治下,还是不行。邻居赵婶听说了,于是和王婶结伴过来劝说:“我这有一富有的人家,没有子嗣,很想收养一个女孩。

那户人家,富足,也有更好的条件,去给孩子医治。趁着还不厉害,有的治疗,也没有超过两岁,赶紧送了人家。你这么一个妇道人家,本来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够难了,如今还多了一个残疾的……你可怎么过呢,这可是你们各自都能好过的,一生的事啊,唉……”

院子里的大女儿何玉琼进屋来喝水,正好听到了这番话,不高兴了。挑了挑眉,双手环抱胸前,冲着两位婶娘说:“我家的三妹,哪里也不去,还有我呢!我喜欢妹妹。”弄得两位婶娘和何常氏,尴尬的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又是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时节,何常氏在街市上找到远近有名的术师穆云枫看老三的四柱,想要从这里给自己心中的主意,安实一下,结果这穆术师拿过何常氏手写的生辰,一番掐算下:“此女四柱跟父母、丈夫、子嗣都无缘啊。强要从了世俗之念,便是一生的苦楚难离。

尤其是那夫君,能不婚,就不婚了,靠着自己,也能逍遥一世,一生衣食不缺,富贵无边。”何常氏听了,心好似被什么攥了一把,心中剧痛,但又不甘,于是问道:“我若执意留下呢……?”穆云枫一直关注着何常氏的神情,听此言,心下更是了然。

“呵呵”着干笑了几声,说:“我所说,不过是命的最好去处。而命运到底是如何安排的,还是人心写就啊。这位嫂子,自己应心便好。”何常氏付了三文钱的卦钱,收好了生辰字条远去了。术师穆云枫看着即将要转过街角,何常氏远去的身影,暗自摇头。

按着记忆,拿了纸笔写下来那四柱,看着八个字喃喃自语:“嘿,这人世间里,多少人有能力看到真相呢?!全让这些人间标榜的情深意厚等等的众多华丽外衣下,给糊住了心眼。一门心思的认了善良慈悲,却不知善良慈爱的真正意思。一代一代的传承,造就了万年来的人间炼狱一般的存在,依旧乐不知返。”

这何满生的父亲何兆时,属于一位左邻右舍公认的好人,热情助人,只是共情能力过了度,下手施医时,太过照顾病人的家境,反而造成了药不能显效,让时间的拉长去迁就贫穷,往往让病人多受了苦楚和冤枉钱,也导致了自己的家业始终没有立起来,卡在了太善良上。

在外永远是笑脸相迎,反复整个世界也能被自己展现出来的阳光,而阴霾消散。加上钱财到位,确有手到病除的能力,让人们感觉到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这老何。因此尽管不求财,家境也能过得下去。

而母亲何梁氏一个妇道人家,本身没有什么赚钱的能力,于是在家相夫教子,做一些琐碎又劳累的家务。母亲哀怨而生的‘你要听话,我都是为你好’的时时找茬宣泄,加上父亲何兆时“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认知下,不分场合的打骂,造就了爱面子的何满生早早离开父母,远走天涯海角。

每日虎撑摇得叮当作响,青布旗在肩头晃悠,嘴里吆喝着招牌话术,嗓门洪亮却不刺耳:“祖传接骨不用刀,七日续筋能跑跳!坠马折臂、斗殴断骨,当场复位不煎熬 —— 没钱也能瞧,半袋粗粮换安康,保你骨头归位不落下残疾!”四处飘零,也不愿想起那个“温暖”的家。

听到店小二介绍:“客官,尝尝我们家的香酥鱼吧,足能让你想起‘妈妈的味道’、‘家的温馨’……”都会忍不住拔脚就走,父母家这个港湾,对他来说,是一个提起就想哭泣的地方,他只能抱着男孩子心粗不记恨,选择性遗忘。乃至自己成婚,都不曾回去过。

何满生喜欢自己浑家不多不少,给的刚刚好的温情。他领着两个女儿,在月光下逮蛐蛐,逮住后蛐蛐放进用竹丝编织成的笼子里。另外的蝼蛄和甲壳虫,则会领着孩子们,在白天里喂家里养的鸡吃。

看着姐妹俩争着不多的虫子喂鸡而吵闹起来,上前搂住两个女儿,笑着说:“做人要善良,要知道维护好家人,照顾好妹妹,来日方长呢……”。院子外出诊回来的浑家,挺着眼见出怀的肚子,听到这话,放下药箱。

擦了一把脸后,接着话说:“乖乖们,今个可听父亲话了么?手足之间可要相互扶助啊,你们可是这世上,相互之间最亲的人啊。”老大何玉琼一瘪嘴,不满的说:“阿爸阿妈都偏妹妹的很,我就要多一些小虫儿喂鸡……”

何满生肺痹离世后,那何玉琼突然懂事了一般,会带着二妹一起,帮着母亲何常氏哄着小妹何玉香睡觉和戏耍,只为了让母亲多休息一会。也许,是内心里,有了一丝忧患,生恐母亲也会舍了自己姐妹三人随时离开。

而二妹何玉瑶的身体,也不是多好,有隐疾,所以何玉琼也便尽量让着二妹,为此,也养得了何玉瑶为人天真到做人有些自私,说话也不是多中听,抱着自己的认知死死不放。好在姐妹之间的拌嘴,间接的也锻炼了自己的嘴巴皮子,从不赶趟到铮铮有词,可谓是人世间里哪有绝对的好坏。

何玉香两岁时,何常氏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黑虎城来了一位游医,看骨伤可好了,心里不由得便想起了自己的夫君,于是问询了落脚点,抱着何玉香就去了。可惜治疗的结果,完全不尽人意,等到包扎物在一月后去除掉,何常氏发现小女儿走路呼痛的更厉害了。

这一次的治疗,给何玉香带去了终生都抛不开的痛苦和阴影,也让何常氏,更加确定了,要靠自己去多拓宽医术,比如说针灸,似乎见效更快……而何玉琼看着母亲施针,心中满是震撼,觉得这小小的针,好个神奇,常在大人们问你大了以后想要做什么时,大声说:“我要象母亲一样,做一个医师啦。”

庆国合阳帝昭武四年,小女儿何玉香三岁时,何常氏为避战乱,在带三个女儿迁居去往了西域龟兹。在那里,为了一家人生计,何常氏做着老本行医师,只是收入仅仅只能让一家人食不果腹,常常是吃饭时,何常氏都不太吃,永远都是先让孩子们吃。

日子久了,孩子们发现,原来母亲是因为怕自己手足三人不够吃,所以每每等着三人吃完了,她才会去吃剩下來的。这天,俩姐妹哼着“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小白菜,地里黄,三岁死了爹和娘……”想起了什么。

绘声绘色对小妹何玉香比量着长短的尺寸说:“你这么小的,跟一块砖头那么大的时候,邻家人都劝过妈妈把你送人的,说妈妈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太难,说你太小了,又是残疾的,只会拖累妈妈……来说过好多次呢……”何玉香听了,看着事不关己,站在局外人描述的两位姐姐。

想着刚才唱的曲子里面说的,郁闷惶恐的心里想:“自己可以多做一些让母亲又开心又惊喜的事情,来讨妈妈欢心,这样子,应该不会担心,自己会被送走了吧。我可不舍得离开妈妈,妈妈是这个天地间,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了。离开妈妈,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这天,何常氏如常带着八岁的长女何玉琼,走在行医回来的街道上,正逢上这里有人家娶亲,看着人们跳着胡旋舞,自此迷上了歌舞。闲暇时,将胡汉对歌舞各自的舞动风格,在糅合下,开始编排只属于自己的舞蹈创作。何常氏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在孩子面前跳着只属于自己的舞蹈。

这厢看得孩子们哈哈笑着,也簇拥上来,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的舞动着,这快乐,能让人忘记一切贫穷带来的阴霾。而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下,四五岁的何玉香也开始酷爱跳舞,并开始向善弹奏的邻居们,习得了西域琵琶。

更是在母亲的影响下,把胡旋舞,舞出了自己的风格,加上自己的歌喉,将“跛步”化为胡旋舞的独特韵律,边唱边跳舞,不亦乐乎。一方面,她常想:“只要是母亲喜好的事情,自己去做了,母亲就能更开心。

一欢心了,就不会舍得把自己送人了,自己的内心,也会感到安全感,不会被人舍弃掉。”另一方面,在母亲日复一日的影响下,她发现,自己很擅长这些歌舞的,每次歌舞时,她会忘了世俗中的一切悲伤和不安。

母亲会夸奖她歌舞的很好,在她悄悄留下一半稀粥,说自己吃饱了,只为母亲多吃一点。几次下来后,何常氏焉能不晓得小女儿的心意?摸着何玉香的头,含泪柔声说:“我的玉香好孝顺,知道对妈妈好……

妈这一生,没有白对你们好。这要是放在别人家,早就把你送人了。也就是我,始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不舍得……再难,我也要养活你们每一个,哪怕吃穿的要拮据一些,也比一家人分开的好,”说着,伸手抹了抹快要滑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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