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龙女转世小召国梅林城县郭术师无名(共四卷)
卷一:吾心尘世风沙起,昏天黑地现长夜。
有诗曰:
岁枯伏地无有容,根茎叶缠无根骨。
无知无识随多数,却向君王要公平。
妄想如树的地盘,他有我亦要平等。
自生都难却繁衍,倚向后代要养老。
禽兽且知贵自生,禽兽尚守劣汰律。
活到互吸血液生,怎就有颜说东西。
尔说不公说权力,不向自身看仔细。
尔说人皮就一样,不看万年人道殇。
尔说富贵皆该死,万年人道痛不醒。
伐树抢果草依旧,富贵源自内心贫。
莫再口说修行言,贫道真意无俗心。
非是世俗能言论,好向青天先做人。
又诗曰:
吾心尘世风沙起,昏天黑地现长夜。
人间满是神佛像,不断万年杀戮苦。
书做雷霆妄心灭,唤醒金莲绽莲花。
去向天地唤清平,恢复此间本仙境。
小召国含光帝裕和二十七年,梅林城县郭,有一户舒姓人家,那浑家樊庆枝十六岁,才嫁入这舒家的。这女子,在当时,到了十四还没嫁人,便难免要饱尝左邻右舍的嚼舌根子。未嫁人前的樊庆枝,回家都会路过巷子口,而每日里,巷子口处或坐或站的人,每逢看到她远远过来,邻里几个碎嘴婆子小媳妇的,就会边撇着嘴,一双双白眼,透着看不起的神情。
时日久了,樊庆枝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每每从外回家时,可以直接飞回家里,也不用再路过那段绕不过去的路。春暖花开时节,这天樊庆枝从外做工浸着一路的槐花香气回来,才走进巷口,远远的便看到巷口有一堆坐着站着的妇人和闲散汉子,仿佛是专门在等着她一般,不由得心下一沉。
这樊庆枝寒着心,快速擦身刚过后,无奈的耳听着“哎,快看,老樊家那嫁不出去的丫头,那么胖的身材,还穿个小碎花的夹马,不显得更胖了!一点都不会打扮……”,另一个尖酸沙哑嗓音的妇人接了去:“她呀,长的那个相貌平平的样,穿啥能好看了去?”
一边外号黄蜂的泼皮眼睛发直的,看着樊庆枝丰满过度的矮胖身材,呲着参差不齐的大板牙牙说:“老早就去她家提亲了,早答应不就好了,硬拖到现在也嫁不出去,咱好歹也是个带把的不是?!嫁给我,我定能日夜的疼她一番,那软香的……啧啧啧”,说着擦了一下嘴角的哈喇子,仿佛自己随着言说,已经抱着睡了一番似的舒爽。
一位又高又胖的妇人伸手呼了一下这泼皮黄蜂,嗤笑着半是嘲笑一般打断话茬接道:“就你那二两蜂针,可别折了,也扎不进里面……”“啊哈哈哈哈……”“……先怀上个孩子,有了孩子,打都打不跑……”身后再次传来众人哄笑声和刻薄怀毒的,欲要打谱不知何时,就要变成施行的戏谑之言,随着樊庆枝的疾行,在身后由大而隐约。
樊庆枝恨自己耳不能聋,不免哀叹自己的父亲身为私塾先生,却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护不住自己免受这些人言语欺辱。更哀叹母亲面对外人,那般的通情达理,圆滑至极,日日鄙夷挑剔的恶眼恶语却偏偏只给了自己,在家只是左右挑剔自己横竖嫁不出去的不是。
樊庆枝满肚子的转不出来的怨念只能憋在肚子里,难道父母自己忘了当初自己刚学会走路,在院子里,被家里的公鸡叨了手中的馍馍,吓得直哭时,父母赶紧抱起来她,一边驱赶着公鸡,一边许诺说的“囡囡不怕,有父母在,父母永远都会护着你……哎呦我的宝贝啊,哪里伤着了,快给爹娘看看……”的话了么?
还是说居然说话不算数?!说好的宝贝和永远都会护着呢?!你们居然是这般的对待宝贝,和护着我么?太过分了!什么都没有满足我,说好的父慈母爱呢,怎的和你们嘴巴上说的完全相反……”如此走马一般脑海飞快想着那些诸多的许诺,樊庆枝推开院门。
却看到院子里的枣树上栓着一匹军马和一辆驴车,顿时不大的院落,整的一个满满当当的。心下诧异:“家里来了客人了?”这般好奇着,路过堂屋时,着意瞥了几眼,只是隐约的看着好似见过五六次的翟媒婆。
想着巷口子那帮人的污秽言语,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答应了这次的亲事,赶紧离开这一方所在,换个地方,总会好很多的。也是合着这次的说亲该成,来人是县郭内舒家的儿子舒星榆,寻着樊庆枝母亲家族的亲,八竿子远的沾到这里来。
只因这舒星榆年少十二岁时,为自家食肆采买食材,路上被溃军掳去,后来做了州兵,现在海林边城已是都将,统领手下五十人。只是这自古以来,军卒地位,在士农工商里,还在商之下,所以尽管相貌堂堂,也是寻不到合适的亲事。
加上这舒星榆打小一直因着父亲的心意喜好指使着,去活自己的人生,灵智被无限压抑下,早就消散掉,造就出了不善言辞。在外多沉默寡言,不甚活泼阳光,让人觉得有些温吞不喜,要不是人颇有些许将才,哪里会有长官青睐,所以做了十五年,也只是止步在都将的位置上。
话说这樊庆枝在自己闺房思来想去,还是借着添水,拎着茶水壶去了堂屋。借机滑过那偶尔抬抬头,却始终未曾发一言的舒星榆一眼,一颗心砰砰跳,好一个俊俏的星目剑眉的未来郎君……那舒星榆也慌乱扫了一眼樊庆枝的身形和离去的背影。
心里记着娘舒唐氏叮嘱自己的“女人肥臀好生养”,心下暗自满意。稍后,那翟媒婆寻了私下相处的机会,问了两边心意,眉开眼笑的定了这门亲事,带着那舒星榆回父母家回信,开始着手六礼,准备着翻过年后迎亲过门了。
两人成亲一年半后的隆冬时节,大雪覆盖了大地,一片白茫茫。暖房里的花瓶内,插着一枝开的正艳的梅花,天近晌午,这边舒樊氏已经诞下一子。第二天,公公舒明桥去了一封书信告知边城的儿子舒星榆,孙子百日的时候,舒明桥摆了宴席请来三亲六朋,街坊邻里。
宴席上,舒明桥顺着自己浑家舒唐氏的心意,给这个孩子起名舒逢春。舒樊氏喂奶到了八个月后,将孩子交给婆婆,到梅林城县郭内家附近的医馆里做了药作。每日未时末,伴着一路的桂花香急急回到家,便接替婆婆哄着舒逢春。
拿着玩具,逗弄着咿咿呀呀露着一颗小乳牙,笑个不停的逢春。婆婆此时便会捶打着老腰,依然不舍的说:“逢春很乖,肉乎乎的,可真喜人啊,你看看他这张小脸啊,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像个小玩具一般的,奶奶就爱把你当成一个玩具,怎么逗弄怎么是。呵呵呵,来,好孙子,去跟着娘……”
这日舒樊氏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晒着太阳,摸摸那粉嫩的笑脸,心里想着自己一定不要象自己不尽责的爹娘那般,笑着说:“我的儿子,你就是我心中,永远的宝贝哇,哎呀,这小脸小手的,摸着手感可真好,水嫩嫩的,好似那地头的小青葱一般。
小宝贝啊,快快长,长大后要好好孝敬爹娘……”说着舒樊氏想起了夫君舒星榆,将逢春抱起来放在双腿上,左右细细打量看着酷似夫君的儿子。良久惆怅的说:“不晓得你那爹何时才能回家来……哎,日后,你可不要象你爹一样,跑那么远。
要好好留在娘身边啊,娶了媳妇后,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才是最甜美的……你永远是爸妈的宝贝,谁都比不上。你是娘唯一的希望,乖逢春……,叫妈妈、爸爸、奶奶、爷爷……”说着,贴了贴儿子的小脸,亲了亲。
舒逢春看着娘,小腿上下一顿一顿的向上窜着,手指着头顶枣树上结的青色枣子,小嘴留着哈喇子泡泡,往外嘣着单音:“ma、ma、不不不……mamama……”舒樊氏听了,大感开心,抱着舒逢春,走到灶屋外。
倚着门框,看着往灶台内添柴的婆婆眉开眼笑着说:“娘,您听,逢春会嘣单字了。”婆婆舒唐氏回到:“这孩子跟他爹小时候一样聪明的,呵呵,快,赶紧去外面,这里烟熏火燎的,夕食马上就好了。”
这舒樊氏打小被自己爹娘捧着长大的,凡有所求,尽量满足,到了大时,开始满世界跑开的时节,因着看到到外界的人事物了,家里便也不如最开始的予求予给,任由舒樊氏哭缠打泼,最后也只求得了一个不长时间的陪伴玩耍、陪伴讲故事、陪伴睡觉……
养成了舒樊氏巨婴一般,还要唯我独尊,恨不得属于自身的事情,父母都要给做好了,最不济也要安排好了,自己去做也成。奈何这舒樊氏的父母,偏偏还觉得给孩子高质量的陪伴,是每一个父母都应该做到的,属于天经地义的存在。
无视自然界里老鸟大都是怎样哺育自己下一代的,唯独去标榜着自己也分不清,每一只外表相似的乌鸦,那施助的行为,是否是原生家庭里成员的所为,还是其他遇到了的乌鸦,会因为路过,而顺手为之,还美其名曰为“乌鸦反哺、羊羔跪乳”。
既如此,为何不去标榜那大雁、仙鹤的一生只守一配偶的?呵,少数人会去甘心做到,不为大多数人奉行,不过是因为不能是世俗人“我想要寄生”靠他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伟大、善良,我爱你、权威感、掌控他人命运方向的主宰感”的“受益者”。
更别说,哪里有能力,去知道每个人的灵魂,本来就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应该只为自己的人生活成什么样,去负责,去做到,和有所担当。却偏要把双方,都跟那杂草一般丛生着,不分你我的相互纠缠在一起,至亲相互之间窒息着对方的生活,还美其名曰“亲情、温情、浓情厚意”。
把个至亲间,活成谁也别想放过谁,美其名曰“正确育子、我为你好……”。世人不知,几千年后的后世,世俗人不断发明新的标签词汇,骂父母亲戚魔鬼、NPD、NPC、飞猴、利益、穷鬼、无能。父母骂儿女是白眼狼、不孝子、啃老族、自私鬼、没用种种词汇。根质上,都不过还是杂草根茎交缠,无边界的相互之间的窒息感和寄生者罢了。
哀叹自己空巢老人、留守儿童,一个模式着父母应该如何、孩子应该如何……,只把那各路“育儿家和机构”做了神仙供着,前赴后继,不亦乐乎。嘿嘿,都是谁也不在天上飘的人罢了,粪坑内,谁又比谁更近天道的,哪里能看透,这一切后世地狱场,究竟都是如何造就出来的,笑。
更无力知道万年来,这一代代的双方都窒息根由,正由着这舒樊氏放大了一百倍后,再度传承重演中。如此的心甘情愿,原样的,把自己本该做到的,照样去寄生在舒逢春身上。用着近乎所有人世间的父母,都喜欢对着婴孩说的话语,达成了一个相互寄生的契约。
缔约了一生里,谁也别想真正活的轻松快乐幸福,捆绑在一起的死结。尽管舒逢春还不会走,婆婆舒唐氏已经在打谱安排孙子日后成家的事情了。而舒樊氏则想着:“我这生的是一个儿子,他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要做那不孝子,我就能老有所依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夕食,先行用罢饭,接了孩子,让儿媳妇赶紧吃饭。坐在炕上的舒唐氏看着儿媳妇舒樊氏就着昏暗的油灯,大口吃着咸菜。忍了两年,还是忍不住说:“庆枝啊,那个咸菜不好这般吃的凶,对肾不好,老了身体不好呢……”
舒樊氏心里白了一眼,嘴上回着:“娘,我就好这一口,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嘴么,这时候不吃,难不成吃不动的时候,再吃不成?再说,老了以后,不是还有逢春么,怕啥……”说着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大蒜头,走回饭桌前,剥了皮后,一口一瓣的就着蒸饼吃着。
那婆婆舒唐氏看着心惊肉跳,眼看着儿媳妇吃完了一头蒜,开始干着第二头蒜,犹豫一番,还是劝说道:“庆枝,这大蒜不是什么好物,这般吃,会烧心的……”舒樊氏听了,不解,心想:“烧心,烧心是什么?管它呢,先吃再说……”嘴里“嗯”着,吃完了两头大蒜才住嘴。
这日,舒樊氏看着院子里快要凋谢的菊花,跟婆婆舒唐氏说:“娘,星榆啥时候能回来?要不要让爹再去封信看看?”舒唐氏眼睛盯着蹒跚走路的逢春应道:“还是别催了,他那边能回来,自然会回来的,不能回来,这信去了,只会让星榆不能安心在那边,官差上万一有个什么疏忽,谁担得起。”
舒樊氏听着这番回话,看着走到面前扑进怀里的逢春流着大鼻涕,蹙着眉,手里拿着棉布手帕,狠狠为儿子擦了擦鼻涕。逢春吃痛,放声哭了起来。“哭什么哭!再哭,娘就不要你了……不许哭!”舒樊氏不耐烦的呵斥到。
可逢春不管,扭头走向舒唐氏,嘴里边哭边喊着:“奶奶,奶奶……”,舒唐氏愣了愣,高兴的喊:“我的孙子,会叫人了,第一个叫的是奶奶哎,哈哈哈,多叫几声,奶奶给你一个枣吃。”
舒樊氏听了,更不开心了,心想:“这个没良心的娃,亏得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他,居然第一个不是叫妈妈……”
翻过年,不知觉间,在菊花在枝头都干瘪的时节,舒星榆托人捎信回家,附上自己在军营开的证明,让妻子去当地梅林城县郭的县衙办路引。这舒樊氏从一脸笑容的公公手里接过书信和证明,开心的手发抖,激动了一夜。第二天便去了医馆跟掌柜的告了假,一路去了县衙,陪着笑说明来意。
那牛县令急着出恭,二话不说,写了路引,盖上大印后,急急离去。这舒樊氏怀揣了路引和证明,一路回了家准备行装。第二天蒙蒙亮,迫不及待的舒樊氏便起来抹黑做了饭,锅子里放了五六个鸡蛋煮了,路上好给儿子逢春吃,篦子上又热了一些蒸饼。
听到声响,公婆先后起身,穿衣出来,一块忙活起来,公公舒明桥又拿来一个包裹,里面是食肆里带回来的一些胡麻饼,星榆小时候很爱吃的,分了两堆,一堆娘俩路上吃,一堆给星榆带去。舒樊氏趁着婆婆舒唐氏不注意,用油纸包了几个咸菜疙瘩,又带了一些大蒜头,一起放入了包裹里。
舒樊氏带着逢春和嘱咐一路留心注意什么的一些话的爹娘告别,舒明桥想了想,又塞给了儿媳妇五两银子,说一路上在外,终不似在家,身上多带些银钱傍身,家里也放心。舒樊氏放好银钱,领着三虚岁的儿子舒逢春,离开家门,出了梅林城县郭,天光放亮,路上雇了一辆牛车,一路赶往海林边城。
晨阳沐浴下,边城的寒风吹得路面上的荒草干瘪蜷曲泛着枯黄色,却依旧直立着。枝头挂着零星的叶子,在风中哗啦啦的发出声响。舒樊氏牵着儿子舒逢春的手,站在海林边城军营外的土坡上,棉袍下摆沾了一路的泥点,发间还缠着未抖落的枯草。
她望着营门处飘扬的皂色军旗,指尖把怀里的路引攥得发皱,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颤抖。“娘,爹在,这吗?”舒逢春仰着小脸,脸蛋被风吹得通红,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用布包着的胡麻饼 —— 那是出发前爷爷给的,说要留给爹吃。
舒樊氏蹲下身,替儿子拢了拢衣领,声音带着旅途疲乏的沙哑,却藏不住笑意:“是呢,逢春再等等,娘这就喊人通报。”她刚要上前,营门处的卫兵已经注意到了这对母子,刚要呵斥,就见舒樊氏忙掏出怀里的证明,递了过去:“这位军爷,劳烦通报一声,都将舒星榆的家眷,从梅林县郭来探亲的。”
卫兵看了眼证明,又打量了她俩一眼,转身进了营。没多会儿,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眯着眼迎着风沙快步走了出来。来人走近时,舒樊氏打眼看去,正是那舒星榆,他比离家时,又黑了些,也瘦了些,铠甲上还沾着未擦拭的沙尘,下颌线绷得紧实,眉眼间是常年戍边的沉郁。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舒樊氏身上时,那沉郁里忽然裂开一道缝,脚步都快了几分。“星榆……”舒樊氏紧着站起身,喉咙忽然发紧,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喊出了这两个字,眼泪就先落了下来。舒星榆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沾着泥污的鞋尖、凌乱的发间转了一圈,喉结滚了滚,却没说出话。
他的目光又落在舒逢春身上,那是个眉眼像极了他的小家伙,正怯生生地躲在舒樊氏身后,露出半个身子偷偷打量他。“爹……”舒逢春小声喊了一句,把手里的胡麻饼往前举了举,奶声声含糊的说:“爷爷的,爹吃……”
舒星榆伸出手,指尖有些僵硬地碰了碰儿子的头顶,粗粝的指腹蹭过孩子柔软的头发。他接过麦饼,入手带着体温的 —— 舒樊氏一路都揣在怀里捂着。“路上……还好走吗?”他终于开口,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自己内心里的“我念了你几年的日日夜夜”。
那声音比在军营里沙哑些,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呜咽气,还带着些微许久未见,生分的局促,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久别重逢的妻儿说话,只是接过来行李背了。
“好走,雇了牛车,没受啥罪。”舒樊氏抬手抹了把眼泪,笑着说:“爹身子好,食肆也顺,就是天天盼着你回信。逢春也乖,在家还帮着爷爷择菜呢。”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却也始终没有说出来心里的“快让我喝口水,我一路上,还要带着孩子,疲乏的很,能躺一会多好啊……。”
舒星榆就站在原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风沙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舒樊氏的头发,他伸手,想替她拂去发间的枯草,手抬到一半,又顿了顿,转而替儿子拍了拍肩上没有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