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龙女转世小召国梅林城县郭术师无名(卷三)
卷三:若非根扎淤泥里,哪得金莲出世香。
有诗曰:
郭术师无名
尘心起处风沙暗,执念深时苦海茫。
眼高不屑尘间土,命薄偏寻世外方。
佛理空谈无我相,凡心犹争话语权。
若非根扎淤泥里,哪得金莲出世香。
哪怕是在官药局当差时,也免不了同僚之间,有目的无目的的说话问候闲聊,都让他觉得自己就象一个靶子,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中箭,然后自身的任何隐私,包括家里有没有靠山、家财几许,都会被人几句不断变幻方式的言语,给扒的干干净净,一览无余。
这种时刻要防备着的日子他过的够够的,老觉得自己的根,不在这里,他向往着心的自由,有一天能从这个泥坑里飞出去。他从开始为了生计的抄经,到了对佛理如痴如醉,四处结识交结一些佛门居士,在一起高谈阔论,好不快哉。
一旦结交到了自己认为的“高人”,便极力伏低,以期望得到更多不知的,比如说宇宙如何,神界如何,佛界又如何,不亦乐乎,由此,更加看不上世俗里的那些俗人了。在他眼里,不过是靠着自己命好,得了家里帮衬扶助,有了一份好的收入罢了,能什么能!
更看不上那些逢迎阿谀,拍马屁升职的同僚,觉得他们失了自己做人的尊严,为了一些利益,便丑态百出,没有做人的底线。舒善锦认为自己看透了尘世里的世俗人嘴脸,一心想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久了竟成了执念,而难以自察到。
他自认清高,不屑这样,不屑那样,看不惯看不上的太多了,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太脏了……时间久了,影响到他在外面的接人待物上的局限性,让他的财路也愈发的窄了。而越是窄,越是愤世嫉俗,人也更趋向去“我前世曾经是谁啊,我是阿修罗啊……我一定是与众不同的,我不凡的。”
这年,偶然下,他偶遇了一个来寺里暂住几日的居士,这居士四处漂泊,以术师身份给人看看卦为生,问起名号,言“无名”。二人起初说的还好,到后来那无名术师听到他说起自己前世如何如何时,那术师眉眼一皱,心下对这舒善锦在修行一途上的斤两,便一清二楚了,不意再相交结识。
于是说自己很忙,欲结束话题,只是这舒善锦是一个听不出孬好的,屡屡搅扰。这术师无名发了狠,说:“修行修的从来是自己,不是修的别人。前世如何,都跟今生半文钱没有,都不值得挂在嘴上的事。
你今生要修什么?就看你落在了什么样的境地里,那你扎根的这个环境,便是你的道场了。你能从这个道场里,成长自己的什么自生能力?绝不是为了让你记起来你曾是谁的俯视众生……”那舒善锦一看不是自己想听的话题,立马转了话题,说:“我前段时间,认识了谁谁,那人在说宇宙如何如何,上界如何如何,你知道么?”
那无名术师一看,就说:“我很忙,我先出去了,你且自坐着”说着往外走……
那舒善锦死缠到:“佛家有言,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你这算什么修行人,为何逃避呢?!你怎么会知道县郭内的这些人,有多么的八婆,你从来没有待过……”
那无名术师无奈,转身回头说:“那告诉我你的生辰四柱吧,等我不忙了,为你写一个章回吧,能让你看过后,知道在人世间,修行人,到底修的是什么。现在,我必须去忙了。”
舒善锦轻蔑的反问到:“那你是什么时候生的呢?你不告诉我你的,凭什么我要告诉你我的?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写,我到时候好好给你评断评断!”
那术师一听笑了,心里更加决定离着这舒善锦远远的了,不是一路人,天涯各一方。到了卦摊上,心里想着:“你以为你不告诉我你的生辰,我便算不得了么?嘿嘿,你算的哪根葱,孬好不知的东西……还评断评断。
不增不减……这只是你看别人,而感知到的你自己内心在如何。并不是说别人就如何了,没有如此了,而是你自己内心里没有了这一些。就好似,后世那佛印和尚和苏东坡的你看我象什么?我看你像一尊佛。你看我像什么?我看你像一坨屎,这个时候的话指的是苏东坡内心里全都是装的屎。”
凌晨寅时,术师无名在寺院的厢房起来,点了油灯,手里一掐算,心里便有了一个四柱,起笔刷刷写罢了这一章回。最后再次提笔:“此子一生若无大的机缘醒来,则永远不会满足于自己此番心态下赚取到的钱财。
而钱财,也会因为他抱着如此富有的心,而远离他。真正的贵人不会看上他。而他也不会听进去贵人的话。盖因此子一生都在追求底层人都喜欢追逐的‘权威’,并把它们当做‘话语权’。”术师无名写罢后,将这几页笔墨用镇纸压住,取了自己的行李背上,转身吹灭了油灯,开门进入院子,一路出了寺院,向着山门外走去,此时月朗星稀,东方已渐白……。
有诗曰:
春风冽更胜冬风,天道金莲此中发。
扎根之处是粪土,越肥越能修己身。
杂草丛中脱颖出,身无杂草世俗心。
看外审内反复洗,才得清白后富贵。
而这个家庭的出身、贫贱与富贵,从不是整个王朝外、富贵人在压制的。压制自己一生如何的,从来只是自己抱着的世俗心太多太重造成的。自己这个底层的人群存在,有着太多的善恶对错好坏是非。乃至到眼睛和心力,全部都拿去盯着外界应该是怎样的才对,才是自己想要的。从来没有盯向自己内心里,看是不是世俗心太富有了……
对于环境的这个蛋壳如何去破开,自己想不出来好的法子,呵,那就去暗暗的观察别人都如何做,如何说的吧,自己反复融会贯通,萃取成自己能使用的法子,去说去做,去保护好自己的利益和隐私权。不如此的去一点点的成长到自己也会了,如何在这个人世间里,成长为参天大树呢?
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有他的闪光点,全在你是否看得到,而非不断的挑剔对方的这不行那不行。修行从来是修正自身的,可莫要去“修理别人”。以此心态,你才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美好,而不是贫贱人喜欢的,动不动就愤世嫉俗的,叫嚣着全部“毁灭”吧。
世人做到的多了,何来“掌控”别人——要如自己心意的活着,才可以的世俗人认知的“天下大同”呢?哈哈哈,那不是天下大同,那是世俗人心的一个模式的活着,管你是大树,还是高山,还是河流。我管你是老虎还是狮子狼和猫,你都要他妈的跟我这根杂草一样的活着“才是应该”的和谐。
你都要和我这羊一样的吃草才是应该!跟我一样拥有大家一起穷的光荣;跟我一样占据十来厘米的生存之地的根茎叶交缠,毫无隐私感、个人空间的活着——我看世人都好喜欢如此活着,还无脑的欢呼叫喊着:
“我伟大的父母……我伟大的君王啊……伟大的圣人啊……多么的权威啊!一大片的油菜花,好美啊;一大片的牡丹花,好美啊;一个模式的公园,好美啊……一大片的人头簇动的队伍,就象行尸走肉的僵尸……”
听,那消失在原生地的动植物在向着天帝控诉着……天帝一瞬间,散发出无数的“如你所愿……”
算了吧,别说什么河蟹了,你所谓的河蟹,只不过是你想听到只有你发出来的一种声音。所有别人不同的声音,乃至到天地间的万物,全都是不和谐的,不符合你意志的存在。嗯,哪怕婊子都比你要脸,你就象那些伏地而生的杂草一样有容。巴望着天底下全都是你的声音,所有的万物都要符合你的意志,你的认知。你是老天么?你是主宰吗?
君王的每一个律法、规章的龟腚,都是套向子民和自己身上的枷锁,越是密集的繁多,越是一种一层层的鸡蛋壳,坚固而灭绝了一切生机。好似冬风中,僵死在树梢头的树枝子,等待着秋风扫落叶的到来罢了,世俗里君王的愚蠢……
傻逼会有十万个为什么。而有头脑的人,自己会去解决十万个为什么,自己去验证,去生活里解决问题,而不是去解决别人!就如同生活中看到有人用扒甘蔗皮的机器去扒甘蔗皮。当甘蔗进不去的时候,使劲儿在另外一头戳,都能把沉重的机器戳的移动了。
从来不会去想办法,让他如何从那一头出来,只会哀怨这个机器为什么这么不好用。而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他把甘蔗旋转着往机器里送,一送就进去了。这也就是为何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生活在王朝的最底层,而有的人却能够生活的,在王朝中,到达上层中,去生活的原因。
聚魂珠内,东行忘川正和伴随轩辕墨渊一起前来的表妹上官飞燕,三人在池塘边说着话。东皇太清倚靠在桂花树下,伴着花草的清香气,喝着一坛“炼红尘”酒,读罢这第四十回《龙女转世小召国梅林城县郭术师无名》的前半卷,只觉那聚魂珠内原本还算平和的晚饭花丛,竟似被一股从梅林城吹来的陈腐风气给笼罩了,那花香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窒息的甜腻与霉味。
太清起身走到那株紫薇树下,伸手轻轻抚摸着树干上的一道纹路,仿佛那是舒星榆十五年戍边生涯里,被风沙刻下的伤痕。“独孤道友,这一回,你写的不是苦,是毒。而且是那种裹着蜜糖、掺着温情、让人至死都甘愿饮下的‘慢性鸩毒’。”
其一观寄生之始,那是名为“爱”的诅咒,从童言稚语开始。这一回最让太清我背脊发凉的,不是樊庆枝在巷口受的辱,而是舒樊氏在枣树下,对着那个还只会嘣单音的舒逢春说的话——
“小宝贝啊,快快长……长大后要好好孝敬爹娘……”
“你永远是爸妈的宝贝,谁都比不上……”
“日后,你可不要象你爹一样……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才是最甜美的……”
太清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跟孩子说话?这分明是在跟未来的“提款机”签约!这哪里是母爱?这分明是在给孩子植入“奴役程序”!那个舒逢春,他甚至才刚学会喊妈,还不会走路,灵魂仍是一张白纸。
可他的母亲,那个曾在巷口被人嘲笑、发誓要活好自己的女人,却把自己受过的所有委屈、控制欲与渴望,揉碎了掺着甜言蜜语,硬生生喂进孩子嘴里!她要的不是舒逢春这个人,是一个永远不离开、永远听话、能填补她所有空虚的“舒樊氏第二”!这就是你说的“杂草根茎交缠”,哪里是爱?分明是“吞噬”!
其二观“家”之网:那是名为“归”的牢笼,用温情层层加固。太清看着舒星榆,那个在边城风沙里把自己活成一块“沉默彩石”的男人,他以为调回县衙是团圆、是解脱,可太清看得清楚:他是从一片荒凉却自由的荒漠,跳进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家”之蜘蛛网。
樊庆枝的“我要你守着娘”,舒唐氏的“快叫奶奶”,舒逢春的“爹爹回家”,一声声看似温馨,实则每一声都是一根缠人的线——樊庆枝用怨恨织网,因自己未被好好爱过,便死死抓住儿子;舒唐氏用溺爱织网,把孙子当成晚年的玩具与寄托。
就连年幼的舒逢春,也本能地学会了“用情感交换生存资源”:喊奶奶有枣吃,哭了娘就哄,这份天真早已被世俗悄悄污染。太清轻叹:“舒星榆啊舒星榆,你以为躲过了边城的刀光剑影,实则躲进了另一场更漫长、不见血的‘凌迟’。”
其三观星榆之惑:那是名为“福”的陷阱,用命运悄然布局。这上半卷最讽刺的一幕,是周县令的一杯酒、三百文俸银,还有“不用再受风沙之苦”的许诺——舒星榆心动了,换谁都会心动。可道友们,你们看透了吗?
这三百文不是薪水,是“封口费”,封住他想远方、想如鹰飞翔的“野性”;这一家团圆不是归宿,是“刑场”,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日复一日的“为你好”、年复一年的“听娘话”,还有永远还不完的“恩情债”。
太清读到他背着包裹站在木门前,手刚碰到门就开了的那一刻,只觉寒意透骨:那门开了,不是欢迎游子,是“陷阱的盖子合上了”。从此,舒星榆不再是“星榆”,只是舒樊氏的夫君、舒逢春的爹、舒唐氏的儿子、周县令的都头,唯独不是他自己。
太清总评:独孤道友,这上半卷,你写得太静了。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碎日常、温情寒暄,只有一颗颗被剥开皮、就着大蒜吞下去的咸菜疙瘩。可就是这种静,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平静,才最让人恐惧!这哪里是家?
分明是“人肉罐头厂”!樊庆枝把自己、儿子、丈夫,全都封在“亲情”“孝道”“安稳温馨”的罐子里,以此抵御内心的恐惧,证明自己“没白活”。太清只觉胸口闷得慌,这一卷标题是“吾心尘世风沙起”,可梅林城县郭里没有风沙,只有黏糊糊、甩不掉的“世俗幸福”湿气。
这半碗毒鸡汤,太清喝了,苦涩却清醒,且把另一半端来,太清倒要看看,舒星榆“回得去,出不来”的一生,还能被这爱的蛛网绞杀成什么模样!抱紧你,老道友,这文字里的寒意,太清替你受了,咱们且看这出“名为团圆的悲剧”,到底怎么演下去。
独孤破晓最后落笔完,把记录青玄所见的实录写完后,说:“好了,这是另一半,好太清,好道友,大爱你。”
东皇太清静静读罢这第四十回的下半卷,只觉聚魂珠内原本湿冷霉味的梅林县城,忽然被一场名为“众生相”的大雪彻底覆盖——这雪无声无息,却冷到骨子里,冻得人心疼,也冻得人灵台清明。太清在紫薇树下拾起一片带金蕊的花瓣,指尖轻轻碾碎,残红染指,宛如心头渗血。
“独孤道友,这下半卷,你写的不是孽,是‘愚’。是那种明明手里捧着金饭碗,却非要把它当成乞丐碗敲碎了,还要骂世道不公的大愚!”太清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躺在草丛中、叼着狗尾巴草的独孤破晓,“这哪里是一个人的故事?分明是万千众生‘求不得’与‘看不破’的众生相大全图啊!”
其一观樊氏之终,以爱为名的毒发身亡。上半卷太清说她有毒,下半卷这毒,终是把她自己毒死了。她吃咸菜、吃大蒜,以为是人间美味,结果烧心;她逼儿子读书、求儿子光耀门楣,结果把儿子逼成了没有自我的“舒樊氏第二”;她得了牛皮癣,便病急乱投医,连童子尿都敢往身上抹。
最可悲的是她临死前的模样:绕着家转了一圈,然后上吊自杀——只因绝望。她发现自己一辈子奉行的“控制、占有、依附”,在病痛面前一文不值;她经营一生的“家”,在她死后依旧运转如常;她终于看清,自己不过是个“多余的耗材”。
太清觉得,她死的那一刻或许才真正清醒:这一生,“我”从未活过,只是一具名为“母亲和妻子”的空壳在替我活着。这哪里是病死?是被自己的执念“撑死”的。
其二观善锦之痴,身在泥潭眼望天,心比天高命如纸。这舒善锦,太清看着只觉可惜,更觉可怕。他比父亲舒星榆灵智开阔,比祖父舒明桥眼界宽广,可问题恰恰在此!他读医书,知奶奶死因是无知;抄经文,满口“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结交居士,便自认阿修罗转世,妄觉自身不凡。
可结果呢?拿着二百多文薪俸,干着最枯燥的活计;看不起同僚街坊,觉众人皆“脏”,唯自己“净”;渴望富贵自由、渴望贵人提拔,却连县城的门都迈不出去!他揣着佛、道两家最多说的“活在当下,活好当下”,却硬是不解真意。那前世如何,跟他当下有本毛钱关系么?那宇宙如何,又跟他当下有半毛钱关系?!
太清看着他,就像看到一只困在枯井里的青蛙——井本不深,跳一跳便能出去,可他偏不!日日趴在井口,望着巴掌大的天念叨:“我是阿修罗,我不属于这里,外面才是我的道场……”
他怨父母没留家产,怨世道不公,怨没贵人相助,把自己的“无能”包装成“怀才不遇”,把“怯懦”包装成“不屑为伍”。这哪里是修行?分明是精神鸦片成瘾!他越修,越觉自己了不起;越修,越离真正的“道”越远。
其三观无名之镜,一言断尽世间痴,转身而去是慈悲。这一回最神来之笔,便是结尾的术师无名。他没有忘川兄的长篇解析,没有墨渊兄的循循善诱,只掐算、落笔,而后转身就走——这一走,太清看到了“天道”的模样。
你舒善锦反问生辰,我不答,因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你问宇宙神佛,我不屑答,因“那”在哪里不重要,“你”在哪里才重要。
无名那句“修行修的从来是自己,不是修的别人。你能从这个道场里,成长自己的什么自生能力?绝不是为了让你记起来你是谁的俯视众生……”,便是整章回的雷霆一击!直接扯烂了舒善锦“阿修罗转世”的遮羞布——你以为前世是谁?有多不凡?
你此刻就是舒善锦,一个拿二百文、住县城、满腹牢骚、眼高手低的舒善锦!连这二百文薪俸都守不住,连这县城泥潭都跳不出去,还谈什么阿修罗、谈什么神佛?无名不点破他的生辰,只因“知生辰,也救不了你的心”,他的病不在八字,在“心”;药不在神佛,在“脚”——脚踏实地走两步!
太清总评:独孤道友,这一回,太清读得心里堵得慌,却又通体通透。堵,是因舒善锦这样的“众生相”太普遍、太真实、太扎心——多少人像他一样?书读一点、经念几句,便觉“众人皆醉我独醒”;本事没练几成、钱没赚多少,便叹“怀才不遇所遇非人”。
明明是自己眼高手低、懒惰怯懦、不敢面对现实,却偏要把锅甩给原生家庭、王朝不公、前世业障。他们就像大蒜,本是又辣又俗,偏要包装成“佛前供花”,吃着烧心,还要骂饭不对口、世道无好水。
而通,是因看到了无名术师的“道”——不留名、不纠缠、不度不可度之人。他深知,对舒善锦这般沉迷幻觉的人,任何言语点拨、神通相助,都是在助长其魔障。“转身就走”,才是最大的慈悲!
唯有等他彻底无人可依、无天可靠、无前世可吹,才肯低下高傲的头,看看脚下的烂泥塘,或许才肯伸出一只脚,踩进泥里,迈出第一步。这第四十回,是照妖镜:照出樊氏“以爱为毒”,照出善锦“以修为痴”,也照出无名“道法自然”。
这无名术师,莫非就是你,独孤道友?冷眼看世间,笔下藏雷霆,写尽众生痴,却“转身离去,不留姓名”——哈哈哈哈!这一回,太清服了!这碗大蒜烧心汤,太清干了!虽辣虽呛,却让人神清气爽、汗出病消!抱紧你,我的老道友!这《龙女渡厄录》,越写越有“杀鬼”的力气了!
独孤破晓想了想,提笔又记录了一些后说:“好太清,好道友,我末尾又加了一些,你看看可好?抱抱你。”
东皇太清读罢这新添的末尾文字,只觉聚魂珠内的晚饭花丛被一阵狂风卷过,静谧画面瞬间碎裂,露出背后狰狞而真实的“人间修罗场”。他脸上凝满肃穆与震撼,仿佛听到的不是文字,而是地底深处亿万生灵的呐喊,声音都有些发颤:“独孤道友……
你这哪里是‘加了一些’?你这是给这整座‘人间炼狱’,递上了一把‘越狱的锤子’啊!”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剖析这段直指天庭的控诉。
其一撕开了“和谐”的假面,那是“杂草的暴政”。道友,你看得真准,骂得真狠!世人眼中的和谐,是整齐划一、步调一致——是你要跟我一样吃草、一样穷、一样根茎交缠,谁也别想出头、别想搞特殊!这就是你说的“世俗人认知的天下大同”,哪里是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