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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四十九回龙女转世 陈国泗水城药商之子(共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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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龙女转世陈国泗水城药商之子(共八卷)

卷一:经商从来先做人,情绪不起聚千金。

有诗曰:

经商买卖最磨人,初涉行当炼俗心。

诸事分明皆说透,浮浅急躁逐利深。

只求速利图红火,不解营生似种春。

春种耕耘秋方获,常持反思己俗心。

行当从非不挑人,营商最要少俗心。

当世大小诸商贾,多是风口猪上天。

若无世代传认知,心净方得自青云。

寻常夫妇同营计,气躁难平便起嗔。

如此不担风雨事,日久面容生戾痕。

戾气缠身穷运至,生意萧条步步沉。

经商从来先做人,情绪不起聚千金。

风口入天终难久,风过荣华转瞬湮。

一朝落败难重振,惯享荣华不耐贫。

世态炎凉难承受,多向自戕或怨天。

不见传承几代积,才送后人全富贵。

浮沉得失寻常事,千金散去还复来。

陈国如文帝,昭元七年,泗水城入夏已久,天热的动一动就一身汗,那知了在热风拂动下,发着成片“知牛、知牛”聒噪的叫声,午后日光依旧毒辣,烤得街面发烫。申时,街面上走来一对小夫妻,正是城中药材铺朗月中之子朗敬明与内人郎董氏。

二人要去常去的食肆,吃一份心心念念的烤鸡。这家食肆好就好在店家里请的阿嫂们,都是话少、分寸极稳,不卑不亢、不讨好、不欺客,主顾熟络了,也从不过界探问私事。小夫妻进店落座,如常喊道:“阿嫂,来一份烤、两个蒸饼,添两杯热水!”

不多时,却见店东家亲自端食而来 —— 想来今日阿嫂有事不在。店家眯着眼笑,看着朗敬明夫妇道:“二位客官先用着,我去倒水。”朗敬明笑谢:“多谢店东家。”片刻,杯至。朗敬明指尖碰了碰杯壁,笑道:“店家,我要的是热水。”

店家笑呵呵摆手:“哎呀,这热的天,都恨不得吃冰了,要什么热水呢,我这的水,都这个温度……”那店东家笑呵呵的说道。小两口吃罢饭,出了门,朗敬明说道:“这店东家还不如他请来的阿嫂会做生意呢。

看来做生意请到什么样的小二,很是关键的,不合适的人,真的会把生意全赶跑了。也就亏得这店东家有福气,全靠那阿嫂留住了主顾,这些如何接人待物。生意场上,用人最是要紧,不合适的人,能把生意全赶跑。待客分寸、体察人心,哪里是死读私塾能学来的?”

郎董氏听了,点头说道:“家里那生意,也是一样的,合适的人,在如今这世道,哪里那么好找到的。走吧,听说城南蔓螺茶馆,来了新茶,我们去那里坐坐,等到酉时日落时再回家如何?”二人缓缓走在街面上,这条街坊是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街了。

申时夕食时分,摆卖各种饭食的小摊贩极多,有卖各色羹汤、粥品的,豚拍、淳熬、脯肉、鲊香四溢;炙肉摊烟火缭绕,鱼脍鲜洁;糯米糕、粽子花样百出。汤饼、蒸饼、胡饼、馎饦、环皆是寻常,时令胡瓜翻着花样售卖,蜜饵、糖糕、枣糜糕甜香诱人;芝麻膏、麻酱的浓香随风漫开。

不时有路两侧酒肆、食肆跑出堂倌、阿嫂,拿着主顾给的跑腿赏钱,往摊贩处采买摊食带回。街上人来人往,或立食、或坐食、或边走边吃,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小两口路过一个食摊时,正听得一位堂倌跟小食摊上的摊主报着要的摊食。

只听那堂倌嘴里说着:“小郎主,我家主顾说了,不要葱花、不要姜丝、不要麻酱、不要肉汤、不要蒜泥,不要……”只听着那手上正在忙活的摊主直接撂了挑子,手中的家伙事往案板上一丢,一脸不耐烦的打断那堂倌的话,恶声恶气的说道:“你要的,我做不了,我不卖你的,别处去!”

那堂倌急了,抓着摊主嫌弃的扔回来的银钱,说道:“你这人真是的,按着不放不就行了?你不卖,自有别家做,我日后都不会光顾你的了,哼……有钱给谁送不是送的?!”那摊主也怒了,回嘴道:“我卖的就是这个味道,我是不会为了食客的个别味道将就,万一那食客吃了不好吃咋办?

岂不是反倒砸了我自己的招牌?”说罢,恶狠狠的冲着堂倌走远的方向,吐了一口痰。那堂倌却无意再与这摊主有什么瓜葛,一意往前面找同样吃食的摊贩,买到后自顾向着自家食肆走去。路边在一家食摊上看着瞧的朗敬明两口子时,嘴里徒自嘟囔着不忿。

朗敬明夫妇听得真切,却是那“你不过就一摆摊卖饭的,还真把自己当了天?要管着人家的喜好?你管那多呢,是人家给你钱,买自己想吃的料材罢了,又不是买给你吃,你急的什么劲!傻逼,就这做生意的,钱来还推开,活该你一辈子摆小摊……”

那郎董氏眼见得堂倌进了食肆内,小声对夫君说:“我品着话的味道,倒像一句理:做人不要替别人做主。”朗敬明会心一笑,挽住郎董氏手臂,一起向前走去。二人转过街角,便见闹中取静临河的一家茶馆,这茶馆,青竹茶旗迎风轻晃,檐下茶桌疏朗,正是那蔓螺茶馆。

茶博士见客来,笑迎上前:“二位客官请坐!今岁新茶初上,有清甘煎茶、温蜜茶、酪茶皆备;配茶点心有糖酥、枣糕、莲子糕、圆子,热乎着呢。”郎董氏听了笑道:“甚好,来两盏蜜茶,配糖酥与莲子糕,慢慢歇脚。”

那茶博士听了却笑了,说道:“近来茶馆请了说书先生,段子让人回味。说不得二位客官听得兴起,我再替你们跑腿买些吃食,边听边吃边喝茶,岂不乐哉。”小夫妻闻言一笑:“但有需求,一定开口。”

夫妻俩落座,茶博士送上二人所点之物后笑着退下。此时那堂上说书先生,摸着下颌的胡须,正说到:话说那西天佛国,有一佛陀,一日与众弟子、善信结伴同行,行至深山荒径,忽听得林中风声大作,草木狂摇。

众人正惊疑间,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林深处猛跃而出!虎目如炬,獠牙外露,一股腥风直扑人面。随行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四下狂奔逃窜。佛陀虽心有定数,也不由自主的随众人一同奔避。那猛虎却不追旁人,只朝着佛陀奔去 ——一跃三丈,稳稳落定路中。

它昂首对着人群,一声“嗷呜 ——”虎啸震林,裂石穿云,直刺入人心骨!各位客官,你道怎地?那群奔逃之人,闻得这一声虎啸,尽皆腿软如泥,瘫倒在地,心神震得发颤,动弹不得!更有胆小者,早已吓得屎尿齐流,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力气逃走?

此虎乃是山君,山林之王,天生神威,一声啸,足以慑人心魂。猛虎迈步,一步步走向佛陀。佛陀闭了闭眼,心中了然:神通再大,不抵因果。今日一劫,原是我前世亏欠,今日该还。他心无恐惧,只轻声念诵:“南无阿弥陀佛……”闭目而立,静待虎吻。

就在猛虎巨口即将咬下之际 ——一只白羊,从林侧疾窜而出,“咩 ——”一声长鸣,挺身挡在佛陀身前!羊儿用蹄子踢踏着地面,昂首看向老虎,毫不畏惧,竟似愿以身代死。佛陀闻声骤然睁眼,见此情景,心中震动。

口诵“南无阿弥陀佛……”轻声对羊道:“你今愿代我赴死,这份心意和缘分,我,唯有接下。来世轮回,我必渡你脱离轮回,万世无悔。来世轮回,我定渡你脱离苦海、跳出轮回,万世无悔,不负你今日一意奉献。”说完,挪开目光,低下头,看着地面。

猛虎没有吃佛陀。佛陀听着响动,再次看时,那只白羊已跪伏在地,虎口衔着羊颈,却没有继续下咬。虎目与佛目相对。虎眼中没有凶光,只有——泪。一滴虎泪,砸在羊的额头上。羊身一轻,魂魄离体,化作一缕白光,直入地府而去。

虎转身,入林而去。临走前,一声虎啸,不再是威吓,是——“你欠我的,今日还了。你欠它的,你来世还。”佛陀站在原地,良久。俯身,拾起羊颈间脱落的一缕白毛,放入钵中。对众弟子说:“那只虎,是我前七十三世,为了金钱利益杀掉的一条蓝鲸。

因果循环,在此等候,拿我命去,消契约之因果。今日他若不放下,便是他不得脱轮回。他放下了,便是我欠他。那只羊,是我前七世的母亲。她因自己一句‘我愿代你受苦’来彰显世俗人称颂的‘母亲的伟大’,而舍身,今日她做到了。

我欠她的,不是一条命,是一句‘我看见了’。”后来呢?后来佛陀将那一缕羊毛,捻成灯芯,点在佛前。灯,至今未灭。那只虎,转世为摩嘞佛陀,名曰“笑面”,因其笑中带悲悯之泪。那只羊,转世为佛前侍兽,名曰“地听”。

因其能听万千众生心中那一句、那种想要在他人身上,彰显出自己“伟大、神圣、慈爱、存在感、我为你好,所以你该听我的、我爱你、我怎么能害你、你是‘我的’孩子(私产)、一家人就应该象杂草一样,毫无边界感的挤在一起相互扶助,唯独不去各自生、贵自生的——活出自己一生”的心思。

至于佛陀——他依旧托钵行化,依旧被骂、被逐、被虎追。钵中那一缕羊毛,化作一根白发,横在眉心。众生见了,问:“佛啊,你为何有白发?”佛陀笑而不答。只有那只叫“地听”的羊,知道那根白发,是千生万世前,一只白羊跪在虎口下时,佛眼中闪过的那一瞬——被久久“羁绊”不得脱的窒息。

一瞬,就是一劫。一诺,就是万世。佛不欠众生。佛只欠那只羊。羊不欠佛。羊只欠自己那一声“咩”——“我愿意。”虎不欠谁。虎只是学会了:放下那一口,比咬下去更难。这便是因果——不是谁欠谁,是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另一双眼睛。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有一个先转身。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来世,再遇见时,可以不必再纠缠不清的各自生、贵自生,只活好自己的一生,放手他人的一切生老病死、荣辱。自镜中映出一灯如豆,灯芯微晃,像一只羊在风里,轻轻咩了一声。

这故事,是那只羊写的,借我的手,还了佛一个眼神。后来,无数世轮回,佛陀从未失信。羊得人身,佛陀便入红尘,做过它的丈夫、妻子、父母、父女、夫子、邻里、陌路之人……千生万世,不离左右,只为点化她那颗固化的世俗心。

教她在世俗心的杂草中,破迷开悟看真相,去各自生、贵自生,出离那无边的红尘轮回。—— 这便是:一念慈悲,因果千年;一诺千金,轮回不负。说到这里,只见那说书先生一拍桌案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欲把众人从听书中拽出。

只见那说书先生说道:“欲知后事如何,明日请听佛陀转世,吕华生渡巧娘。”话音落,却满堂寂静,众人皆沉浸在方才故事的因果深意里,细细回味,良久方醒。直到那说书先生缓步离场,行至门口,才轰然叫好,纷纷抛出银钱、碎银打赏,声浪掀得檐角茶旗轻晃。

朗敬明和郎董氏在酉时日落西山后慢慢往回走着。朗敬明叹息一声,说道:“那说书人说的渡人,竟然和世人理解的,全然不一样。似乎是极难做到,你说,那多人叫好,是真的能明白么?”郎董氏莞尔一笑,说道:“看你操的那心,你我能明白不就好了?

何必如那说书人说的,跟那杂草一般?你呀,如今茎叶都伸到了不相干人那里了。有这闲情,不如洗洗睡了,或者想想自家生意的事。”

人间福祸无常,昭元七年孟秋的深夜,邻家桐油铺子不慎走水。桐油遇火即燃,桶身受热炸开,烈焰裹挟油星四下飞溅!火势猛不可挡,木架、油桶、屋舍连片起火,众人奋力扑救,终是难挽。一夜之间,整条街坊烧成焦土。

这朗月中满身烟灰,看着一生的积蓄、半生心血化为灰烬,捶胸顿足,指着一地残垣焦灰,张合着嘴,胡须颤抖着,却无力哭喊出来,一口血涌上来,又生生的憋下去。只是看着付出的努力化为乌有,哀伤之下,那口硬憋回去的血,竟然成了隐患,不出半年,竟然追随自己早已离世的亡妻,驾鹤西去。

剩下朗敬明和郎董氏,办完丧事后,守着仅剩的城中闹区的一处小宅院。悲恸过后,二人寻思:往日安稳日子,再无了。只得打起精神,盘算往后营生之路。二人只留了一位打小就服侍朗敬明的老仆常素节,和郎董氏的陪嫁丫鬟董梅青,其余的仆人和店铺用工尽皆发放了银两后遣散,各谋生路。

悲恸过后,朗敬明对郎董氏说道:“父亲一生心血,尽在此铺。铺子没了,他也跟着去了。我们如今,便是一穷二白。”郎董氏说道:“穷是穷了,可日子还得过。你我二人,四肢俱全,头脑尚在,总不至于活不下去的。”

朗敬明听了,心中微微一暖,继而又是一凉。暖的是身边有人肯跟自己说这般踏实的话,凉的是——他自小不爱随父亲打理药铺,哪里识得药材、辨得药性、懂得进退。那都是父亲一力之下做成的。如今父亲不在了,铺子不在了,自己从头来过,究竟能不能撑起一摊子营生,心中根本没底。

更准确的说,他一门不门。他对郎董氏说道:“我自小不识药材,无甚手艺。我是一个不想吃苦的人。因为吃体力上的苦,是不可能致富的。体力上越是“勤劳致富”,内心里就越会贫瘠、荒芜。即便是一时的必须要吃苦,也得吃的明明白白才是。

如今找不到我能做些什么,恐怕要辜负了你跟我日后,不免要过紧巴日子,受这心累。我只能尽自己所想到、能做的路去走着摸索。”郎董氏看着他,用手合上手中家里仅有的积蓄、开销记账,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你怕做不好,那就不急着做。

家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也可以出去谋个活计,维持一二年景。不能如那说书先生故事里的杂草——难如风来了,便没了根骨,随风成片倒伏,毫无自己主见。”朗敬明听了这话,怔了一怔。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朗月中常对他说的:“你不喜这行,便去活出自己来。

唯独不能活的如那藤蔓,一生都寄生在旁人身上吸血。儿啊,人的眼睛越是只盯着银钱,他一生的路就会活的越是狭窄和平庸。当一个行业开始只用利益和“鸡得屁”说话,那就代表开始失去本义。而一个人、乃至一个王朝如此亦是。活成一个四肢、武力发达,没有灵魂的存在。”

直到如今,父亲不在了,铺子烧成了灰,看着父亲唯独急着先抢出来的老子、庄子、列子所著的书籍和笔记。“这便是父亲心里的宝了”朗敬明翻开那熟悉的笔迹,脑海里却想着自己能做什么。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父亲做生意,不是先想着赚钱,是先想着活出自己这个人。

朗敬明想明白了这件事,心里反倒踏实了。他对郎董氏说:“我想通了。不急。我们不过是要去活出只属于自己的一生了。”郎董氏问:“怎么个不急法?”朗敬明说道:“父亲去世,家中守孝两年三个月。此间,不好去别人那里讨人嫌。我们刚好想想做些什么。

若要重操旧业,两年后去走访灵堂上来吊唁过的人,如此也是个礼数。而那些没有来的商户算是断了来往了的。”郎董氏点头:“如此也好。”郎董氏和丫鬟董梅青上街买了三只小鸡,两母一公,带回家来养着。路上又下了聘书,聘请了两只很喜欢的猫,等断了奶,就可以迎回家了。

雪落了两回,树轮也多了两圈。院子里有了十几只母鸡和一只长冠大公鸡。猫儿在院子里扑打过两回的蝴蝶,冬月里,一家人脱下了孝服。这天朗敬明换了一身干净但朴素的衣裳,带着老仆常素节,沿着父亲走过的路,在年初一的清晨,在鞭炮声中,踏着积雪,走在人群里。

一家一家地去拜访那些曾经来吊唁过的药农和药商。只说一件事:“家父走了,我来跟各位前辈道一声。今日只是来看看各位,问一声安好。”那些药农、药商,有年过半百的老者,有正当壮年的中年人。

他们听闻朗月中过世,无不唏嘘。有人说:“你父亲是个厚道人,我跟他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从没有一回短斤缺两、以次充好。”还有人说:“你父亲啊,能担事,凡事都商量着来,从没看到过你父亲发过脾气。”

一路上听着这些话,朗敬明心里又酸又暖。他这才真正明白,父亲留给他的,不是那间烧成灰的铺子,而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个一个人心里的信。信,是烧不掉的。这两年里,他把父亲留下的药方、炮制笔记,整理出来。旧宅中尚存的那几箱医书,成了陪伴他两年多的存在。

朗敬明日日整理,夜夜翻阅,就仿佛人生才刚开始一般。仲春里,朗敬明做了一个决定:翻出了一样东西——父亲朗月中年轻时曾从一位老药农手里,得过一张祖传的膏方。这膏方专治跌打损伤、筋骨酸痛,在泗水城一带小有名气。

父亲当年试制过几次,效果极好,但铺子的日常生意太忙,便搁下了。朗敬明说道:“把父亲这张膏方做出来,先在街坊间试用,口碑起来了,再铺开。本钱小,风险小,做对了,名声就是活招牌。”

郎董氏听了,想了一想,说道:“好是好,只是——这膏方你父亲当年做过几回,你可记得制法?”朗敬明笑了:“我帮他打下手,打了十年。每一步火候,每一样药料,全在脑子里。”于是二人便在小宅院的后院,支起了一口大锅。

朗敬明亲自选料、配比、熬制。常素节帮着劈柴烧火,董梅青帮忙研磨药粉。郎董氏在一旁记账、算成本。第一锅膏药,熬出来——太稠了,贴在皮上扯不下来。第二锅——太稀了,粘不住。朗敬明一锅一锅地试,每一锅的火候、药量、下料顺序,都仔仔细细记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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