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来……”他隔着门低声说，“我没事……就是……病了。”

“病了？什么病？发烧了吗？”江驰急了，“你开门，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那种病……”林默靠着门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是……脑子里的病。江驰，你走吧，别管我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门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江驰已经走了。

突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林默猛地抬起头。

门开了。

江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那是上次林默把自己锁在屋里时，偷偷塞给房东，让房东转交给江驰的，以防万一。

走廊里的灯光顺着门口涌进来，刺得林默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身体往后缩。

“别看……”他哽咽着，“别看我……”

江驰没有说话。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光。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林默苍白的脸和满地的狼藉。

江驰站在黑暗中，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窗帘，而是摸索着走到林默身边，蹲下身。

“我不走。”江驰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说你脑子里有病，那又怎么样？脑子病了也是病，得治。但在治好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可是我很丑……我很脏……我是个怪物……”林默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你不丑，也不脏。”江驰伸出手，轻轻握住林默冰凉的手，“你只是生病了。就像感冒发烧一样，会好的。”

“不会好的……永远都不会好的……”林默摇着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会好的。”江驰坚定地说，“就算好不了，我也陪着你。大不了，咱们一起当怪物。”

林默愣住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江驰模糊的轮廓。

“一起……当怪物？”

“对。”江驰笑了，虽然林默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笑意，“我小时候也被关过小黑屋。那时候我也觉得，我这辈子都完了，我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但是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还有人愿意陪我说话，我就死不了。”

他顿了顿，伸手把林默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林默，你不是怪物。你只是……迷路了。没关系，我带你回家。”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黑暗天地里，林默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溺水。

有一双手，正紧紧地抓着他，不让他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