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步远的便利店的灯光把地面照得透亮,地面获得了一个微微变形的梯形门框。
Jane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到人,温莎已经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那种力度,那种角度,是她们之间独有的语言,翻译过来大概是:看帅哥,用眼神,别出声。
Jane接收讯息。目光从自行车移到人身上,又从人身上移回自行车。两个平时被口罩、帽子、墨镜层层武装的生物,在骑行这项运动面前也要坦率交出自己那张脸,毕竟戴着口罩骑车会窒息吧。
“骑自行车果然不能戴口罩啊~”
“你能不能不要如此四次元。”温莎没憋住,对于Jane有些时候的无厘头发言小笑一下算了。
两位男士并肩站着,对比效果惨烈得近乎残忍。
Jane想:一个像去难得去地里监工的地主少爷,一个像农民。金旻奎你这把不可能“春天”了啊。
她认出了金旻奎——准确地说,认出了黑T眼镜图。至今还在某些角落被反复转发,评论区永远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不是推上only fans的照片?”Jane对此的态度是:会拍请多拍,造福眼睛的事情,来者不拒。
至于旁边那位——车银尤。
她脑子里浮现的是之前世界线某个电视剧片段。亲嘴戏。镜头里他嘴唇微张落下去的那个角度,让弹幕集体缺氧。当时的观后感非常朴素:谁看了都想找他亲嘴,以及这哥肯定和那部剧的女演员谈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划过的时候,Jane的目光正巧落在车银尤的嘴唇上。
一秒。两秒。
她猛地把自己拽回来。绝对没超过三秒!绝对没有!迅速移开目光,Jane装作很坦荡的样子:“我们去买点饮料吧!”不等温莎回复,就把她往店里拽。
“薄巧~薄巧~薄巧style~薄巧style~”
用脑子里闪现某个旋律来装作毫不在乎两个大帅哥从身旁经过。努力不丢脸的想法是会让人紧张地更丢脸,Jane被小小的门槛绊了一下,耳朵要被自己的热度烫掉了啊。
阿门,感觉下一秒外国的天使就来接走自己了,可以配上bgm上天堂了。
自动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笑声,不知道是哪位的。
反正Jane已经半步在天堂了,一切皆为幻象,一切皆为虚妄了。
自动门在身后合拢,将世界切成两半。
金旻奎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内两个女孩已经拐进饮料货架,短发像是说了点什么,卷毛那位拽了下高个短发女孩的衣袖,耳朵烧的很红。
“你刚才在笑什么?”车银尤把头盔摘下来,声音像是被闷在头盔里,带着点沙哑。他把头盔挂在车把,顺手捋了一把被压塌的刘海。
“没。”金旻奎转回来,嘴角没收住,低头摆弄车锁, “刚才那个女孩说了什么你听清了吗?”
他其实记得那个卷毛强装镇定哼起什么。调子欢快,音节重复,像儿歌又像广告曲:“bo-chok,bo-chok,bo-chok style~bo-chok style——”
车银尤想了想,摇头。一串有点洗脑的音节,像是在哼歌,又像是在念叨咒语。就像小孩获得购买权的喜悦?他不是很确定。
“没听清。但矮个的那个卷发,进门看了你几眼。”
金旻奎挑眉:“你怎么知道?”
车银尤没回答,他想起那双眼。目光停留在他嘴唇的一秒、两秒,像是触发某种防御机制而弹开。她拽着朋友哼着歌,被门槛绊了一下,她从脖子红到耳根。他甚至没想太多,就往前跨了半步。
门合上的时候,他听见了他自己的笑。
和金旻奎的重合了。
金旻奎看他回味不说话的样子,笑了,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那你也别笑我了。你的耳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车银尤下意识抬头碰了下耳廓,温的。
他放下手面不改色:“刚才骑红的。”
两人沉默,同时转开脸,把脸上的笑咽下。
“走吧,”车银尤率先迈步,“去买水吧。”
自动门开合的音效在凌晨的安静放大。
两位男士进来的时候,Jane没有回头。
她努力研究冰柜里面的饮料,所有包装上的字都变成韩语阅读题,一个也看不进去。心里想自己怎么可能真没用啊,不就是被帅哥被看了两眼么……但她感受到后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是风,不是鬼,是视线。
温莎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货架上的物品位置,目光扫过那两个男生,顿了一下,是艺人。
Jane看到温莎的表情很放松,甚至有些冷淡,但她的手在Jane的手臂上轻拍了两下——正常点,又没啥大事。
“你现在耳朵红得像什么你知道吗?”她压低声音,用中文说。
Jane不敢说话,也不敢摸耳朵,扣着便利店篮子的把手。
“番茄。”温莎替她回答,“还是那种刚摘下来的。”
“是便利店太热了,热得耳朵烫。”Jane也在奇怪啊。算第二世了,甚至还在外面独自一人生活,咋碰到男的就这么离谱!
“五月呢,还是凌晨。”
Jane沉默。咋说呢,又不能直白的告诉她,其实是自己在平行世界看到过未来,这其中一位是“素人KILLER”谈了很多素人,还没有素人曝光,甚至之后电视剧里亲得那叫一个情深意浓啊。
温莎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而是从Jane背后的货架拿了一包什锦软糖放进篮子里:“你慢慢缓一下,我去拿个面膜。”
她转身离开,步子不紧不慢的离开,对那两男生完全不在意。
那道视线还在。很轻,但很有存在感。想被人用手指在手背上画了一个圈,有些痒,不重,但没法让人忽视。
Jane的手指无意识在摩擦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耳朵已经发烫到一种程度了。她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街头烤炉里的秘制红薯,被人拿出来之后就会炸开。想喝水,但又害怕摘掉口罩之后就被记住脸了,而且万一再被水呛到……
温莎从货架那边绕回来,手里多了两片面膜,瞥了Jane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