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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深渊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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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姜元初能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味道——不是单纯的金属和机油,而是一种混合了烟草、汗水以及某种有些霸道的人类荷尔蒙的气息。

在这个畏寒的、冰冷的地下深渊里,身旁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持续散发着热量的火炉,强大、神秘、却又有着实实在在的温度。

姜元初不得不承认,抛开那些危险的帮派背景不谈,许盛年本身散发出的那种混不吝的生命力,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具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第三天清晨,异变陡生。

原本静谧的生态园里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

姜元初猛地睁开眼。他发现原本运转良好的老旧空气循环系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错误代码,排风口不再送入新鲜空气,反而开始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空气中的氧气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淡淡甜味的、具有麻痹神经作用的滞留气体。

“旧时代的清洗防御程序。”

许盛年猛地站起身,机械右臂瞬间进入了高负荷状态,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鸣响。他大步走到角落里的中央控制台前,一拳狠狠轰在了外层的合金保护壳上。

“砰!”

火花四溅,保护壳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但里面的钢化生物面板却完好无损。

【警告:检测到非法破坏。高压毒气清洗将在三分钟后全面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温室。

“操,这玩意儿是实心的。”许盛年低骂了一声,右臂的电火花大面积炸开,他准备强行用蛮力把整个控制柜从墙子里扯出来。但这样做的后果,极有可能是直接引爆下方的毒气管道。

缺氧让姜元初的大脑开始出现轻微的眩晕。

那种濒死的危机感像是一根银针,狠狠地扎进了他脑海深处那片混沌的浓雾中。一瞬间,无数模糊的、断裂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白色的无菌实验室、流动着金色数据流的巨型屏幕、以及一双同样修长却沾满鲜血的手。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受大脑控制,而是在某种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驱动下,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剧烈报警的控制台。

“闪开。”

姜元初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和平时大不相同,少了几分温吞,多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命令语气。

许盛年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元初已经伸出右手,一把推开了他沉重的机械臂。

青年那只因为寒冷而有些发白的手掌,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生物扫描面板上轻轻一抹,擦掉了上面的污垢。紧接着,他的掌心毫无迟疑地、死死地按在了那块泛着幽幽绿光的扫描玻璃上。

姜元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可他的身体却本能地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嗡——”

原本疯狂闪烁着红光的控制台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一连串在下层区绝对不可能听到的、采用了最高加密音频的电子女声,用一种近乎谄媚的温柔语调,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温室里:

【基因序列比对成功。吻合度:99.8%。】

【欢迎您归位,盛泰基因核心研发部——高级执行权限者。】

【正在为您关闭清洗程序。祝您科研愉快。】

毒气阀门闭合的清脆声响起,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

可控制台前,却陷入了比死亡还要死寂的安静。

姜元初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块绿色面板上清晰地倒映着他的掌纹。

高级权限者?盛泰基因?

这些词汇像是一柄柄重锤,将他的大脑砸得鲜血淋漓,却依旧拼凑不出一片完整的记忆。他转过身,张了张嘴,刚想对许盛年说什么:“我……”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裹挟着绝对暴戾与杀机的恐怖劲风!

“砰!!”

一具沉重如泰山压顶的身躯毫无预兆地撞了过来。

姜元初甚至没能看清动作,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按在了控制台那块刚刚恢复正常的金属屏幕上。冰冷的硬质屏幕死死抵着他的后背,骨骼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许盛年的左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大掌上的手劲大得吓人,五指深深地陷进姜元初脖颈处的软肉里。窒息感在一瞬间夺走了姜元初的所有力气,他不得不仰起头,被迫迎上了男人的目光。

此时的许盛年,那张英俊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慵懒与真实?

男人的右眼战术目镜正疯狂地闪烁着猩红色的危险光芒,将他半边脸庞照得如同自深渊爬出的恶鬼。而他的左眼里,那些曾经让姜元初感到踏实的温热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狂暴、冰冷、以及毫无保留的彻骨杀意。

“高级权限者……”

许盛年俯下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机械右臂死死抵在姜元初的胸口,巨大的承重让青年口中溢出了一丝鲜血。

“盛泰基因的核心高层。把老子的第四街区搅得天翻地覆,让‘红星’替你当挡箭牌,很好玩是吗?姜元初。”

男人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弧度。滚烫却充满杀气的呼吸砸在姜元初苍白的嘴唇上:

“老子这辈子,最恨上城区的财阀,更恨满嘴谎言的内鬼。”

“说,你到底是谁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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